绿萼抬眸,只听着走廊下的灌木被风吹得沙哑作响,忍不住苦笑道:“你们只当我傻不成我如今已是皇妃,倘若来日王爷夺得皇位又如何难道他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娶我为后我不想自己被天下之人戳着脊梁骨痛骂一世,亦不想王爷冠上这样的头衔。”
“只要王爷夺得皇位,这天下之人岂敢诟病半分便是王爷一道圣旨,天下之人谁敢反对”
“你昔日陪伴太妃数年我原以为你是聪明的,是懂我的,可如今却这样的笨了起来。便是王爷不顾天下之人的反对,立我为后我亦是不肯的,名分在我心里毫无分量,便是无名无分的哪怕是一生为奴为婢,朝夕陪在王爷身旁亦是万分愿意的。”
浣月瞧着明黄色烛火下的浣月,睫毛为翘起,眉眼如画的脸上剪出大片的阴影,不由得心里堵了起来。只觉得有些恐慌,倘若有朝一日知道自己的一切缘起不过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那她想起今日的这番话,又是如何的可笑。
她堵在心口的话,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脱口而出,太妃这些年待她不薄,甚至是有救命之恩,自己昔日浣衣局当差,不小心将一位娘娘的衫裙弄破,若不是太妃偶然瞧见,见她可怜,只怕她早已被管事的公公活活打死了,哪里还有她今日的一切。
夜清凉如水,殿内的丫鬟早已被绿萼支使了出去。浣月只沏了杯茶来,恭恭敬敬的呈给绿萼,却见她瞧也不瞧一眼,直勾勾的瞧着桌案上的红烛,烛中灌有沉香屑,火焰明亮馥郁香气。
“娘娘快些歇息罢,皇上今日翻的可是丽妃的牌子。”浣月瞧了瞧他的脸色,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绿萼悠然的起身,将手里的木梳搁置在妆奁里,只听见浣月沉声道:“皇上也忒过了些,明明知道娘娘的父亲的死与丽妃的父亲脱不了什么干系,却还翻了丽妃的牌子。”
绿萼将耳上坠着的环佩摘下,递给浣月,示意她收起来,“本宫再他心里未必比得上丽妃,皇上不向来如此,难道还要指望着这个男人为你倾尽天下不成倘若你真以为他爱我逾命,那便是痴人说梦。”
身后一片安静,浣月只听了她的话便不置一词,只怔怔的出神思量着,绿萼无声的扫了一眼,刚转过身子,便听见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听见浣月不卑不亢的道:“奴婢参见皇上。”
绿萼从镜内望着他甩了甩手,众人便赶忙下去了,将门轻轻的掩上。屋内静的连烛火噼啪燃烧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她轻轻的拢了拢青丝。
他信步向她走来,弯腰狠狠的将她搂在怀里。他的鼻息间满是她发髻上的香气,“朕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朕亦不能轻易下定论,朕定会查明真相的。”
绿萼直瞧着铜镜里的他,明黄色的龙袍更显得他尊贵万分,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不忍,在明亮的烛光里更显得他皎如玉树临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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