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方眠轻声喊了一句,随后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抱歉,我并不能嫁给你。”
阎王的目光死死的盯在方眠脸上,在听到她话后的这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小声呢喃:“我以为,你会念在我是阎王的份上,至少给我留下最后一点希望。”
方眠摇摇头:“你为何依然不明白,在爱情上,无论是年纪外貌身高,或是身份,都没有用,唯有互相爱慕,才可以在一起。”
阎王低下头来,像是小时候一般抱住了自己的双腿:“我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制定了不止一个计划,也下了不止一次狠心,只是为了将你留在我身边,可是我发现我无论怎么做,都只会将你推得越来越远。”说完,他将脑袋埋在双膝间,闷闷的补了一句,“你为什么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呢。”
方眠沉默了,他的这个样子,万年间她虽然从未见过,但她曾经听彼岸提起,阎王小时候犯了错被老阎王训斥的时候,他就会坐在地上埋起自己的脑袋,假装自己不见了。
说白了,他不过是将自己藏起来罢了。
归根结底,他还是那个小孩子啊。
方眠也盘腿坐下来,看着阎王:“阎王,虽然老阎王与老阎后仙逝的时候我正在彼岸叶中沉睡,但我事后也听牛头马面提起过,当时你躲在行宫中始终不肯出来,甚至也没有见他们最后一面。当时的你,是不是以为他们把你抛弃了?”
阎王没有抬起头,而是更加用力的抱住双腿,脸颊在双膝间蹭了蹭,表示点头:“他们明明不用仙逝的,他们明明都是神,可以陪我一辈子的,可是他们却将我独自留下,还将整个阴间扔给我,他们摆明了就是不要我了。”
方眠的目光柔软下来,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阎王的脑袋,阎王迟疑的抬起了头。
她看着阎王脸颊上的点点泪水,柔声说着:“你并未成熟的时候,老阎王和老阎后走了,你做了阎王之后,我和叶神相继走了,再然后,孟婆也离开了。甚至在那几日,谛听也消失了。偌大的一个阴间,你本有众多可以聊天的下属,虽然不至于算是朋友,可是能说上几句话也是能宽慰你的心的。可是,后来却变了。”
阎王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有很多鬼差,可是他们终究与我说不上话,那些驱魂师也只是听我差遣,没有谁会与我说说话。我曾经以为,这阴间只要有你们就足够了。”
“可是我们都走了,只剩下一个判官留在你身边,偏偏他又是个严肃的家伙,没有人同你作伴,所以你觉得寂寞了是吗?”方眠温和的问道。
阎王有些倔强的咬咬牙,扭过头看着不远处死死盯着他们的彼岸,沉闷开口:“他也这么说过,可是我没有承认。”
方眠轻笑:“可你心里已经偏向于这个答案了。”
方眠的话令阎王脸色一滞,眸子垂了下来,有些不甘心的“嗯”了一声:“若是以前你们这么说,我必定不会承认的。可是今日,我亲眼看着他摘下了那红盖头,我才恍然明白,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将你们拆散,而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将你们不停的拉回阴间,这里太冷清了,我想让你们回来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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