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她竟问起这,弄棋细想了片刻,应声道:“那人唤作芳苓,听说是今夏才刚进宫的,娘娘问这作甚?”
“今夏······”葭儿喃念着,又似想起了甚么,方吩咐弄棋道:“帮我去查清她的底细,行事谨慎些好,莫要让他人知晓。”
“诺。”
弄棋去后,葭儿独自于大殿怔坐了半晌,此时,她细细思量着今夏所生之事,忽觉一切竟是如此的巧合,从大王出宫祭祖伊始,先是彩羽丝雀无故失踪,再是她误闯宗庙祠堂,而后庙堂失火,致使她遭群臣怒斥欲收押治罪,亏得她受吓昏倒被诊有孕才得幸免,本以为身怀皇嗣终可过几天安生日子,偏偏此时宫中流言四起,皆言大王已于宫外遇难,闹得人心惶惶,亦叫她一刻不得安宁,只成日里忧心忡忡,日渐消瘦,尽管如此,她尚可支撑着度日,可那日午后于西暖阁后庭无意间闻见芳苓所言的那番话却成为了压垮她意念的最后的一根稻草,致她急火攻心,直接小产······这般的巧合,像极了早就布好的局,环环相扣,不露任何痕迹,却步步想置她于死地,细思恐极,葭儿倒吸了一口气,那向来澄净的眸子里终是多了几分阴郁之色。
明明已经瞧见她安然进了宫殿,可慕容昌胤仍立于赤梅林间久久不愿离去,只藏于一隐蔽之处极目直盯着宫殿内院之况,奈何半晌也不曾见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周遭梅花开得极甚,幽香阵阵扑鼻,梅树枝头尚有鸟儿嬉戏,抖落的雪掉入他的脖颈传来丝丝寒凉,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蹙眉低咒,仰首望着那于自个儿头顶花枝上扑飞的鸟儿,一声大喝,将其吓走,待飞鸟皆去,此地宁寂无声,他再静立于那犄角旮旯之处竟忽觉无趣,自嘲罢后,方转身欲离去,可转罢身后却又不禁怔立在了原地。许是刚才被那树上几只鸟儿搅扰之故,想来耳力超群的他竟未觉察有人早已默立在他身后,此时,只见董萼身披浅色斗篷立于雪中,眼下正望着他,眼神古怪,昌胤想她定是瞧见了方才自个儿呵斥鸟儿之举,不禁觉得好笑,可又见她神情凝肃,便强忍住,单是抽了抽嘴角,迎上董萼的眸光,抬声斥道:
“你何时来的?不招呼一声竟只想躲于他人身后暗窥?”
见他神色挑衅,董萼应道:“自瞧见一人行迹鬼祟躲于此处便轻脚跟了过来,至此已于那人身后静立了良久,奈何那人只顾窥视妃嫔宫院之景,竟丝毫不曾觉察,遂若论起暗窥,恐怕慕容护卫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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