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当真是柔弱无骨、身若软玉之人,于静夜下行路竟叫本侯听不见半点脚步之声。”
稼轩去后,高翼睨眸浅笑,瞧着那突然而来的小女子道,却只见她笑意盈盈,眸珠澄净,犹是一副未经世事的无辜纯良模样,毫无半分隐藏闪躲之意,便也暗自放下心来。此时,南烛缓步行于前,将所用之茶递与他之手,见他接过饮之,方作出一副委屈含酸的小女子之状,对他细声道“侯爷自今日出阁于宫内闲走一遭,归来后便心神不宁,只于阁殿之中跺来跺去,坐立难安,叫奴婢好生忧心呢。”
翼只顾饮茶,瞧也未瞧她,便应声道“本侯近些年远居燕东一带,久未归来,竟也忘却了这皇宫内院之况,今日游行之时,瞧见许多景致楼宇较之前大异,竟叫本侯一时于那宫内迷失了方向,如此而徒生出人是物非之感,不禁心中烦闷。”
“侯爷心中烦闷,大可唤奴婢前来说话,这般一人独扛,不理会奴婢,倒叫奴婢心生错意,还以为是自个儿哪里伺候得不好、惹侯爷不快而致侯爷不愿再搭理奴婢呢。”
翼闻言抬眸,见那小女子乃是一副委屈娇作的模样,方勾唇一笑,亦作出风流调戏之态,一手搁茶盅于案,一手执了南烛,一把将其拉入怀中坐罢。树梢风动,悄然从轩窗而入,撩起殿内幔帘轻舞,唯见殿阁之上,坐于他人怀中的南烛垂首含笑,面泛潮红,高翼凤眸微眯,满带笑意地瞧着怀中女子,且漫不经心地伸手,轻抬起她尖俏的下巴,此刻,风中花香暗溢,犹为醺人,静夜之下,唯闻南烛微声低言道
“天色已晚,且让南烛侍侯爷就寝罢。”
人间四月,宫墙花落,芳菲将去;燕国的春时极短,暮春之初,各处繁花便已落尽,唯那城郊高岗之上犹可见些残花剩柳。清明将至,燕都百姓皆返乡祭祖,遂致集市之上行人甚少,此日,天色晴好,城门大开,一队人马从中而出,驶于城郊阡陌之上,离皇城燕宫缓缓而去。高越独坐于车轿之中,闭眸静闻着耳畔万物之声,远处河水叮咚,其声于静郊之中更显清幽凛冽;近处马蹄嗒嗒,缓踏于草地之上,其声轻极细微,终不似奔行于阔土那般聒噪无拘;枝头尚有山鸟鸣蹄,其声悠扬婉转,丝毫不逊于丝竹管弦所奏,甚为悦耳······其心愈静,越方睁了眼眸,抬手撩开帷帘,直望着外头开阔明朗的自然景致,骑马随行于侧的吕尚子见之赶忙俯身问询了几句,越摇头不答,只单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尚子懂主子心中之思,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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