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长廊内,宁寂无声,梧桐树下,仅有三两个宫人默声清扫着地上残雪。慕容父子一前一后急行快走着,昌胤疾步追上了前行的亲爹,方对他悠声道:“爹爹离家已有数月未归,怎的今晨方才归来,现下又要离去?”
“大王派了爹爹一事,现下爹爹要奉旨去办,昌儿先且让一让·······”顾不得理会他,得令的慕容元徽只管绕路前行。
“爹爹······”慕容昌胤瞧着他那远去的身影,也顾不得犹在少年的好胜不屈之心,只抬声叮嘱道:“燕北极寒,爹爹孤身在外······可定要仔细着些。”
这向来桀骜不逊的小子竟道出此番关切之言?慕容元徽停步,良久,方于廊中转身,瞧着那怔立于自个儿身后手足无措的亲子。多日不见,他那剑眉之间倒多了些沉静疏淡之气,周身的少年气亦削减了不少,慕容元徽不禁心中一软,奈何皇令在身,不敢多言,只得高声对他简言道:
“昌儿,今日朝堂相会,见你立于列臣之中,为父甚感欣慰,想来你乃纨绔子弟,全靠大王赏识才能有今日,且定要记着大王之恩,日后效忠于王。”
言罢,只见这老臣转身,毅然离去,慕容昌胤瞧着他远去的身影,反复思量着他方才所告之言,心下徒生茫然凄惶之感。
燕平宫外,高越并班念烈一道缓步行于长廊之内,一众宫人随行其后。二月的天,凉风微寒,南墙脚下犹有积雪,庭院青石板上水迹仍存。大皇子突然回朝,还主张难民东迁一事,许是事发突然,让朝中众人皆有所不解,两人从下了朝堂至此,亦在言议此事。
“近来朝中高翼旧党一直煽动朝臣欲邀高翼还朝参政,恰巧今晨朝会之上丞相提出燕北难民东迁一策那高翼便缓步入殿,此事怕是预谋已久,他虽借口清明祭拜先王,又顺势揽了燕北难民一事,但两事相叠未免太过巧合,由此可见,朝中旧党恐是仍旧与他往来甚密,遂想借此机会来个顺水推舟,助他回朝参政。”班念烈望着眼前之景悠声道。
越于廊中停步,仰首望着上空归来的雁鸟,长叹一声道:“高翼已在燕东占地为侯多年,父王在时,他年年进贡,一切尚且安好,如今父王去了,竟也动起谋权篡位之心了,想这大燕江山倒也真是被他惦记的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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