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的哭诉宛若寒刀,剜绞着高越的心,此时,他眸平静异常,瞧着跪于地上的她,切声问道:“寒妃娘娘何时离宫的?”
“三月丙日午时初刻,距今日已有半个月了······”
未待她言罢,只见高越转身便大步往宫外走去,瞧着他那急促绝然的身影,蓉儿一时不知该忧,还是该喜。广灵宫道之上,越疾步前行,尚快步紧行其后。
“尚备马,且唤慕容公前来。”
“大王欲出宫可否将尚一同也带上?”
“不可,此事紧急,寡人需快去快回。”
城门大开,只见高越与慕容昌胤侧马而出,随行追出来的吕尚轻扬着手中拂尘,抬声朝那二人竭力喊道:
“众太妃在去宁安寺之前皆需被送往城外深山济良寺行剃度更衣之礼,大王可前去一寻······”
无人应声,急追而来的吕尚停下脚步,怔立于宫门外瞧着那二人远去的身影不禁蹙起了眉头,此时的他,不仅为那贸然出宫的主担忧,更为那悄声离宫而去的苦命女倍感辛酸。
快行于城郊行道之上,初春时节,春风拂面,柳枝轻舞,田中农夫正忙,陌上花开正艳,三两孩童正于田埂上追逐嬉戏,远山之上桃红柳绿,接连成片,本是大好的春光,奈何两人却无心欣赏,只单紧拉缰绳,一前一后,策马疾驰。连夜的快马加鞭,不出三日两人便已至那济良寺山下,因山路陡峭,石阶甚多,不便纵马,他们只得下马徒步上山,颇费了一番力气终行至那深山古寺,拜过住持后方听闻那些出了宫的女早已于此行了剃度之礼,且于前些日离寺往燕南宁安寺方向去了。闻得此言,两人皆暗自无奈,四月芳菲,山寺百花皆提早盛开,奈何途经此地的两位少年却无心观赏,只单撩起衣衫,加快脚步踏着石阶往山下奔去。
郊野宁寂,唯闻马蹄声声,行过之后,扬起阵阵尘土。此时的高越,眸光冷凝,狭眉轻蹙,双手紧拉缰绳极力策马奔腾,丝毫不同于往日出宫信马时的意气风发恣意狂放,要知那悄然出宫而去之人,乃同他青梅竹马,自幼与他相伴长大,他曾许过她诺言,虽是童言无忌,但也绝非未含半点真心,奈何命运捉弄,竟让这与他青梅竹马的女一夕成为了他的庶母······此间种种,几多无奈,本是身份有别,但于燕宫内院朝夕相见以礼相待却也是甚好,可她想独自悄然出宫,抛下尘世一切与那青灯古佛相伴,他作为大燕之王尚且不能容忍这偷渡出宫之行,身为与她一同长大的玩伴,更是不得允许。念到此,越猛然加快了马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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