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那老夫子轻笑两声,拍了拍身边年轻帝王的肩膀,便自顾自地走下了台阶,独留高越立于殿阶之上,淡望着眼前纷飞的白雪。
夜色宁寂,寒雪依旧,宫墙院落,冷梅悄然开放。侍卫静守于门下,高越独坐殿中翻阅着奏折,长廊宫道上,烛火幽闪,燕平大殿外,传来声声玉漏之响,唯见数个宫人携着画卷之物冒雪穿过庭院,往殿上奔来。待闻见殿下传来的脚步声,高越方才抬起头来,瞧着那冒雪前来的内务局宫人,沉声问道:
“天色已晚,外头又积雪颇深,不知公公所来为何?”
那侧立于殿下的宫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为首之人方才将怀中所携的画卷掏出,呈于前,越见之,更为不解,只得拿过一幅画卷展开细赏。此画乃仕女图,画上的女子明艳生动,形态极好,此时,只听那呈画的宫人道:
“自大王登基以来,尚未封后纳妃,为扩充后宫,遂奴才这才呈了贵族家小姐的画卷来供大王挑选。”
越闻言垂眸,稍作思虑,而后瞧着那立于殿下的宫人,静声问道:“若因选妃之事,众位公公大可于明天白日来此求见,如今夜色犹晚,诸位又冒雪前来,恐是受人所托罢?”
“这······”众位宫人犹豫不答,只得相互瞧了一眼,那为首的宫人方才道:“奴才······皆是受卢丞相所托。”
“丞相······”高越喃声念着,而后于唇角勾起一抹笑,抬声对那奴才道:“丞相有一女,其名唤作玉菡,寡人得之,便已是三生有幸,着实毋需再纳妃,且就单封她为妃,封号赐字丽。”
“诺。”宫人闻之大喜,轻声应道。
“大王·······”此时,唯闻侧立一旁的吕尚子小声提醒他道:“那葭儿姑娘呢?”
“葭儿年龄尚小,且先养于宫中,不予位份。”
越抬声答道,尚子闻之,心下不解,只得自讨没趣儿的垂下了头,待那殿下的宫人散去,阖宫又恢复宁寂,立于堂侧的慕容昌胤眸子澄净,透过那幽闪的烛光望向殿外。
一品的官爵于这生性自由洒脱的少年来说,毫无任何可喜之处,反倒是徒增了负累之感,此夜,慕容昌胤甩开了身后随他巡宫的侍卫,独自一人携剑缓行于宫道长廊之上,因在寒雪之日,宫内行人甚少,每行一处,深院宫墙都随处可见,使他顿觉无趣,最后只得孤身回到东寒宫。东寒宫中,宁寂如昔,他踏雪缓行于庭院之中,垂首之间,瞧见那坛中积雪之下枯萎的花草,方想起昔日那爱于夜下侍弄花草的女子,如今,秋去冬来,草木皆凋,那惜花的女子倒也是极少见到了。念道此,少年瞧着眼前宁寂的宫殿,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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