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止哥哥,这烧祭的纸钱,那逝去的故人可会收到?”
“不会。”
“那为何还是要烧?”
“故人已去,对这世间的一切不再留念,便走的干干净净,只有那苟活之人,空留回忆,才会对那不堪回首的往事痛苦忏悔以至惦念不忘,这烧纸行祭一事,不过也是忏悔的一种,可奈何今日,纵使苟活之人心中之悔再甚,故人也不可见了。”
“哥哥此话莫不是太过深刻了些,葭儿怎的听不明白?”
此时,越侧过脸,瞧着身边的少女,她尚在垂髫之龄,浑身散着专属于孩童的天真气息,那纷飞的细雪沾在她墨黑的头发上,影影绰绰,犹惹人怜。良久,他方柔声道:“此事伤情,仪止哥哥也不希望葭儿明白。”
将最后一张纸钱烧完,两人起身。小葭儿依然望着雪地里的那一团灰烬,缓不过神。
“葭儿为何会到此?”越突然问道。
经他一问,恍若回神的她才欢声道:“今夜除夕,守岁无聊,葭儿便想来此地挂红绳以祈求爹娘来年身体康健,本还怕黑不敢独自到此,但远远瞧见林间似有火光闪烁,心想定是有人在此,便寻了过来。”言罢,她从怀中抽出几根红色线绳,握在手中,又转身看着面前绑满红绳的梅花树,接着道:“除夕将至的前半月,葭儿便于林中寻了一颗花开满枝的梅树,此后,便每日三次访林将所折红绳系挂于树,久而久之,那低垂的枝丫上已被红绳挂满,远远望去,皆似红丝若隐若现,可现下,这棵用来祈福的赤梅树,被仪止哥哥用以祭奠故人,葭儿之愿······恐是不能实现了。”
“此地梅树众多,纵然这棵不可再祈福,那重新另寻也可,刚好专用于此夜除夕许愿。”
“这样可行吗?”小葭儿瞧着他问道。
“可行。”
“葭儿怕黑,不敢去。”
“那仪止哥哥带着葭儿去寻,可好?”
扬起头,瞧着立于面前的俊美少年,她眸子清凉,满是信任,轻轻的点了点头。越提起地上的灯笼,缓步行于前,身后的小葭儿紧紧扯着他的长袖。雪夜冷寂寒凉,赤梅幽香阵阵,飞舞着的细雪好似若有若无的葭絮。两人穿梭于林间,抬头寻找,终在一颗梅树前停下。
瞧着那满头的花枝,葭儿甚为满意,便拿出所结红绳欲绑于树梢,奈何她身材尚小,踮直了脚尖也未曾将其高挂枝头。越见之,便伸手将她手中的红绳接过,细寻了良久,方才将其悬挂于一株含苞待放的梅枝梢头。
“红丝已高挂,葭儿,许个愿罢。”
闻他此言,那少女神情凝重,双手合十跪于雪地之上,仰着稚气的脸庞望着垂于树梢的红绳,细声道:“葭儿乃普通人家之女,其父乃易河之尽操水的船夫,终日驾一叶扁舟游行于风雨之中,甚为劳苦;其母则为平凡农家妇人,终日于家中养蚕织丝,原本悠闲自乐,但每逢阿爹出海操船之际,娘亲便忧心叹息,亦恐不归而终日提心吊胆,葭儿见之,虽心有不忍,但却无力可为,遂今夜来此,只许一愿。”言罢,她缓缓的闭上的眼睛,良久,方又抬声道:“唯愿爹娘能够身体康健,无病无灾,安稳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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