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那姑子一笑道:“贫尼仪容,自你一入寺,我们便见过。”
“的确见过。”
看着他那被河水沾湿的衣衫,仪容再笑道:“方才那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不当紧,仪止施主为何要唐突下河去捞,众寺中姐妹都看着,你弄湿了自身衣衫不说,也让我面上毫无光彩,恐怕,日后我得成为这华霜寺的笑柄了。”
听罢,越方缓声道:“仪容师傅言重了,其一,仪止下河去捞皆因不想在此时做袖手旁观之人;其二,您与在场的众位师傅既称姐妹,那便是极好的关系,料想她们定不会因此而取笑;其三,若当真是拿了此事当了笑料,那也恰如师傅你方才所言,不过一件衣裳而已,仪止拾与不拾,又有何打紧的呢?”
言罢,立在河边的众位姑子皆以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能言善辩的男子,他身着薄衫,眉目如画,云淡风轻中自带一股贵气,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其间,仪容无话可说,只是神态悠然,眼带笑意,看着面前之人。
越抬手一拜,道:“河水微寒,众师傅还是早些回寺为好,仪止告辞。”说罢,便转过身,从草地上拿起扁担,便和尚子一道缓步向上游走去。
直到他们身影消失,仪容方才收回目光,掩饰着心中之喜,对众姑子道:“衣服都快些洗,好早些回寺。”
默立在涨水的河边,看着眼前盎然的春色,听着丛林中深处的鸟语,浅淡的春思之愁涌上心头。
“公子,咱们早些回去吧,你衣衫沾湿,被风久吹,该着寒了。”立在一旁的吕尚子小声道。
盛春之际,枝叶繁茂,山寺皆掩映在这漫山绿树之中。担水归来越,行至在这葱郁的山路之上,缓步上了台阶。这入春的山路,极为好走,没有风雪泥泞的羁绊,一来一回要省下好些时间。快到寺门,但见出寺打柴的姑子,便赶忙让路,并对那些姑子点头问好。
诵经归来,越回到寺后小院,抬起头看着头顶被深山遮住的四角天空,顿觉百无聊赖,见时辰尚早,日光正好,又念吕尚子入山捡柴尚未归来,便回屋取了披风披在身上,而后出了寺门,一路向山中走去。
拄着拾来的残枝,缓步踱到了半山腰,衣衫已被划破了数道口子。高越微微喘气,仰起头打量四下。此地茂林修竹,草木皆盛,万籁俱寂,丛林深处传来的鸟语也愈发的空灵悠扬。深山之中,唯闻暗香扑鼻,他踱步在其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顿觉郁结渐消,心旷神怡。
下了小坡,方才发现一条林中小道,道上杂草丛生,许是鲜有人来。不禁心中大快,以手中残枝试路,独自向那丛林深处跺去。愈行愈静,空气中草木之香也愈盛,行至一半,恍惚间,林间似有水声叮咚作响。越驻足聆听,那水流声虽隐约可闻,但却也极为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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