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张美凤把二姨夫撵出去了,让他到别人家睡,她跟顾晴一起睡西屋,向默阳一个人睡在中屋,姥姥在东屋。
顾晴问张美凤白天那样干是几个意思,张美凤笑得花枝乱颤,说麦子收完了没事儿干,闲着赚点儿钱花。说只逮着好车下手,而且跟谁也没要多,二百块就放人走。
对于二姨这种有违道德准则的自利主义思想,顾晴略表批判,结果被张美凤以不懂长幼尊卑给压制了。
顾晴换了个角度,说要是真撞伤了还是自己吃亏,到时候没人照顾姥姥跟二姨夫,张美凤才缓和些。隔了半天才说:“不都是穷的?要是有钱,谁去干那个?”
顾晴搂着张美凤说:“以后我每个月给你寄钱花,孝敬你跟姥姥。”
张美凤拧了她一把,说:“你有几个钱啊?你那不才一个月三千?你留着孝敬你妈吧。”
顾晴暗想等一个月后再见分晓吧,现在多说无益。
“你那个经理啊,人真不错,一看就是个城里人,有钱有文化。”张美凤开始赞扬向默阳,末了又来一句,“酒量也好!”
顾晴呵呵笑,说:“你也看出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他呢。”
“你也追啊。”张美凤突然说。
“切,我可不凑那个热闹。”顾晴撇嘴。
“咋?你怂了?”张美凤伸手朝顾晴的胳膊狠狠拧了一把,说,“我跟你说,咱们张家的后人没一个怂包,你可别犯这忌讳!”
张美凤的拧人技术直逼张美兰了。顾晴哀怨地揉着胳膊,小声说:“他有未婚妻了。”
“那不还没结婚吗?”张美凤声音拔高八度,振振有词。
顾晴啧了声,没言语。
“你怕啥啊!你去抢啊!你二姨夫就是我抢的!看好了,就不能让他跑喽!”张美凤有些得意洋洋了,又说,“你等我教你,其实这男人吧,很好搞的,你就这样……”
顾晴知道张美凤这人乡野得很,她怕再往后说会扯出些少儿不宜的话,就插嘴说:“其实因为我对他没感觉。感觉你懂吧。而且我看着他就发憷。”
“咋?他打过你骂过你?”
“那倒不会。就是我下意识地想离他远点儿。可能我跟他八字不合。”
张美凤不说话了。
顾晴扭头看看张美凤,见张美凤枕着枕头,眯着眼睛在算计着什么。月光投进张美凤眼里,精光四射的,唬得她身上抖了一抖。
“你是八月一日生的吧?我想着是下午四点来钟……你经理生日什么时候?”张美凤问。
“我……我不知道。”顾晴磕巴地撒谎。
“你去问问,回头我找人给你们算算,要是真不合,就看看有没有破解的法子。”张美凤不容置疑地吩咐。
张美凤比较信算命看风水这类封建糟粕,顾晴是不齿的,可为了今晚耳根清净,她就答应了。
没一会儿张美凤就睡过去了,那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顾晴觉得整个大炕都在震。她翻来覆去半天认命了,披了件衣服起来,想去院子里清静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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