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他身边也有一些死忠于他的人,我感到很欣慰。”
皇后叹息着,手里的黑子,凝重地落了下去,说:“可是一切还是在你的局中。”
越宸啼笑皆非,“我哪有设什么局?”
皇后摇头,他所处的一切,都是局,局中局。他年幼时,有太后给他布局,他毫不干起眼,远离斗争中心,一切按部就班,活到他成人、成婚,离京就藩。他手上没有沾一滴血,就回了京城,坐上了储君之位。当上皇帝之后,天下便是他的大棋盘,第一步如何开局,第二步如何承续,第三步……第四步……乃至每一步,每一个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上天代你设局,才是最可怕的。”这一局棋,因他的一颗落子,便成了死局。而按她自己的设计,本该是黑子赢的。
“若你不太过急切,这一切本该是可以避免的。”
“若你不捉摸不定,我又怎会兵行险招?结果,那些我以为是为自己和璃儿精心织就的未来,不过是上天要我代别人完成的嫁衣。我竟然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我孩子的一切,被你交给了其他的贱种。”
越宸的脸色一沉,“我最不喜欢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庄嫔她们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他们为什么就比璃儿低贱?如果不是你做了太多的错事,你没有把璃儿教好,璃儿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不管你信不信,在他朝我射出那一箭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把皇位交给其他任何人。”
皇后自嘲地笑笑,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说的若是真的,又为什么要扶持越宫景?甚至怂恿他有争位之心?她从来没有把庄家那对母子放在眼里,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们赢了。长叹一声,幽幽说:“有时候我不得不想,命运竟然当真存在,而我们不知道又不相信。”
“是你不信,所以才反抗,结果事与愿违。”越宸站起来,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皇后垂首低笑,他对她的耐心竟然只维持到这种程度,“那么我的结果呢?”
“你其实不适合做皇后,可又不得不承认,你其实做得还不错,只是不适合做我的皇后。娶你的时候,我是真心喜欢的,也曾暗暗立誓,你若不离不弃,我必不负你。我虽没有对你明言此生唯卿一人,可我是打算这么做的,然而你……你的余生就去延城离宫度过吧,钟家众人流放,璃儿他若安心于民间,我必不追究,也不准阿景做出任何追杀追捕之事。”
离宫了却残生?这算是最轻的处罚了,她沉默着,直到越宸离开之后,才长长地轻吁口气,神情忽然显出疲惫,让人突地察觉她已经不再年轻。
无人知道鉴元帝对他的皇后说了什么,就连史官都未记载这一笔,只知第二天之后,皇宫里就再没有出现过钟姓女子。而钟氏皇后最后的结局,竟无人得知。只是后来民间有传言,钟皇后并没有在延城离宫终老,而是远渡重洋,在一个小岛上与废太子及忠心耿耿的太子派们,安详度日。十年之后,这座岛上的思悦大军联合天正大军,打到东夷本岛,把东夷国变成了天正的属国,每年须上交几十万两的贡款。而思悦军的主帅却什么没要,依旧守着小岛打打渔,晒晒网,闲了就到海上漂着。而五年之后,小岛上来了一对古灵精怪的兄妹,叫嚷着说外面太好玩了,他们以后也不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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