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若未觉,德珍泰然端立。
只听一阵吱吱踏雪之声,抬舆的四名太监,已经步伐整齐的走到宫门前。
宜嫔没有允步舆着地,她坐在步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德珍,好一阵才说道:“德常在,果然是万千宠爱在一身,这好大的架子呀!倒是让本宫见识了。”
德珍轻吸了一口凉气,上前一步,屈膝一福:“嫔妾给宜嫔娘娘请安。”
宜嫔却不叫起,只冷笑一声,道:“德常在,你不是延禧宫的人,按理说本宫不该多管闲事。但是身为嫔妃,连最基本的礼数也不懂,未免太过荒唐!”声音陡然拔高,异常尖锐而冷冽,“宫中也容不下你这等目无尊卑的!”
德珍心知宜嫔好强,尤其是宜嫔欺辱福英那一次,令她印象极为深刻。因而自打宫中处处拿她与宜嫔作比较后,她便尽量避免与宜嫔较面,毕竟宜嫔是主她是副。却没想到这次两人还是正面遇上,而且更没想到宜嫔会在慈仁宫大门前这样骄狂。
心下暗暗一叹,奈何形势不如人,她也只有忍让一二。
德珍依然维持着谦卑行礼之态,继而抬首,不卑不亢回应道:“嫔妾驽钝,请宜嫔娘娘示下。”
抬头回话时,才见宜嫔穿着一件水红色羽缎斗篷,捂着手炉的手露在外,隐约可见斗篷下是一身石榴红绣蝴蝶逐飞花袍子,箭袖袖口处有出三寸左右的白狐锋毛①。此刻,宜嫔正一身雍容且闲适的坐在步舆上,一边以珐琅护甲套“铿铿”刮着手炉,一边含笑盯着她,那一双眼睛却阴冷无比,透着不加掩饰的憎恶。
看来,玄烨的宠爱及宫中的传言,已让宜嫔对她极为不满,今日少不得要给她来个下马威!
果然,就见宜嫔红唇一抿,已是先声夺人:“本宫一再提醒你,身为嫔妃要恪守宫规礼仪,你却一再无视本宫的话!怎么仗着皇上的宠爱,就可以目无郭贵人,对她视而不见?如此狂妄之举,本宫岂能坐视不管,还不跪下!”
本以为只是言语奚落,哪知竟是要当面羞辱,让她在人来人往的宫门跪下!
德珍心中一沉,能感到周边一众人虽已纷纷低下头去,目光却在她与宜嫔之间掂量打转。
如此情形之下,她若跪下,以后如何在后*宫立足?
一念及此,德珍急中生智,作垂首贴耳状道:“宜嫔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定当谨记娘娘教诲。”说罢,立即转身,向立在步舆下一个与宜嫔面容有几分相似,却不及宜嫔国色天香的蓝衣女子恭敬一福:“嫔妾给郭贵人请安,方才对郭贵人不敬之罪,还请郭贵人责罚。”
郭贵人虽是宜嫔的亲生妹妹,两姊妹却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性子更是南辕北辙。这会儿忽见德珍转而向她请罪,不由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牵扯上她了;又一想德珍分位虽比她低,圣眷却是她万万不能企及,她如何生受得住这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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