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早些年代的中原镖局,那时还只是一座僻静狭小的院子,丝毫不起眼。
这个初冬的深夜,全镖局十来号人都起来了。
叶平总镖头来不及穿鞋,就踩着袜子站在那里指挥:“吕三,去叫你婆娘多烧点水!有炭火没?赶紧生火!哪屋还有火盆?统统拿这屋来!老婆子,这小娃娃你赶紧找些东西喂着,对了,再叫厨房煮姜汤,热水里也要放姜!欧阳,快,快去云积观找你师父来,他不来这孩子只怕也救不过来啊!”
欧阳便是欧阳孟,就是他发现冻僵了的庭羽。那时,他还是一个眉目清朗的青年公子,性情温良和煦。
欧阳孟连夜策马去城外首阳山的云积观,在镖局里的这些人便烧了一大锅姜水,把庭羽放在水里让他暖和起来,又给他灌了姜汤胡椒水,临时还熬了些米汤喂了他。至于小目,众人发现她并无大碍,只是饿得紧,喂了大半碗的米汤便睡得安稳了,给她洗澡都没有醒过来。
首阳真人是云积观的道长,欧阳孟的师父,叶平的旧识,接信很快赶到了。他一来便赶紧叫人将庭羽从热水里捞出来,安置在床上。
首阳真人先以内功替庭羽逼走体内许多寒气,又命人灌了几个热水袋子放在他头颈、胸腹和双脚上,才稍作停当。
首阳真人对众人道:“这孩子受了很重的风寒,又挨了许久的饿,元气极弱啊!”他又翻了翻庭羽的两只手,发现每个指尖上都有密密麻麻扎伤的痕迹,左右也是没想明白。又看到厨娘和叶老夫人正在给婴儿洗澡,换下的尿布上的便渍又黑又腥,便思忖:“这小娃儿吃的是什么?”他回过头来又再翻看庭羽的手指,忽然吃了一惊,道:“唉呀,莫非这孩子用血喂这小娃儿?”
欧阳孟也皱眉道:“难怪,我刚刚看到他把手放在小孩嘴里。”
众人皆惊。看过了庭羽布满创口的十根手指,叶老夫人揪心地道:“唉哟咧,十指连心,这该有多痛哟!”
首阳真人也道:“一边挨饿受冻,还要一边放血喂孩子,难怪差点丢了小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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