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庭羽一个人瘸着腿步行了一个多月。聪明又谨慎的他尽量不走大道,也住不起客栈,常常选在寺庙道观借宿,住这些地方不用花钱,人也没客栈那么杂乱,运气好还能吃上一两顿斋饭。但也并非天天有那么好运气,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带着小目在荒郊野外过夜。
夜里山风呼啸,有时雨水浸袭,庭羽也只是壮着胆子,含着泪水,撑着一把破伞躲在山洞或树下。所幸的是这一路上,小目一直不曾生病,庭羽自己身体也很识趣,如此恶劣的情形下居然一直没有病倒——或者说他的潜意识已经告诉身体不要随便生病。
即使这样,正在成长中的他长期处于饥饿中,又要不断地赶路和照顾孩子,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若不是凭着心中一股信念,恐怕早已倒毙在某个无人的山脚。
时近深秋,越往北走,天气也越寒。庭羽怕小目冻着了,便来到一个城镇想去给她买个小被子,此时他兜里只剩下三两银子,自己身上衣裤也破烂不堪,但眼下他也顾不上自己了。他想走进一家被服店,看店伙计们一见他这破烂寒酸的样子,便嫌弃地将他轰得远远的。
庭羽又试着另走两家,也是如此。他只得沿街寻找路边摊贩,终于找着一家不轰他的,却发现自己连最便宜的小被子也买不起!庭羽一筹莫展,又走得极其疲惫了,便将背篓放下,坐在一个街口歇脚。其时这街上繁华热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茶楼里说书者将众人逗得哗然大笑,对面花街里女子莺声燕语。
在这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口,又有谁会留意一褴褛少年正抱着一个婴儿在颓然落泪?
又饿又累的他这一坐下来,便困顿得不小心睡着了,不一会儿四五个半大的孩子来到这里将他踢醒。眼前这几个孩子穿得也和他一样破烂,但要高大结实些,脸上全是一副不友好的样子。那为首的少年道:“谁让你在这里讨饭的?”
这里已是川地,这里人讲的都是四川官话,庭羽大约能听懂几分,便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路过这里,很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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