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馨手里的茶一抖,抬眼看着她:“你刚才叫我什么?”说时脸上隐晦之极。
真媛琪吓的一退缩,眼巴巴看着一旁的赫尔多夫人。赫尔多夫人忙陪笑脸:“这丫头整天在家里念叨您来着,听说您进京她立马就要去拜访,成天姑父长姑父短的挂在嘴边,这不就练顺嘴了吗。我这闺女就是重感情,她老忘不了小时候去江西小住在您府上的日子,回来后总是人前人后的说,如果阿玛是姑父该有多好...”
再怎么重感情中间隔着一大堆礼节,深闺女子向来说话严谨她不会傻到丢失分寸去戳人家痛处吧?所以她是故意的,这娘俩到底是何居心?
德馨墨须抽动:“可是你别忘了我们两家已经没有这层关系。”
接着嬷嬷搀扶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走了进来。妇人容颜憔悴却不失婉约,她看着我,眉心渐渐疏朗眼中露出欣慰的笑。
忽觉她竟和我有些相像,不由的我摸摸自己的脸,回她一记僵笑。
德馨看见她,表情又降冷了几分。
赫尔多夫人拉开交椅虚扶着她坐下,她挣开她手,走到德馨眼前微微屈膝表情淡淡:“大人吉祥。”
德馨猛瞪着我,我这才转回意识忙上前扶着她纤细的胳膊,低低叫了声‘额娘’。
她拍拍我的手,眼里闪着泪花:“回来就好。”我有点感动。
“你们先下去,我想和她娘俩谈谈。”德馨开始遣赫尔多妻女。母女俩对视一眼慢慢走了出去。
德馨起身去了东间。
我和她跟随而至。
气氛有些凝固,我开始不安。
“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突然德馨转身怒气冲天的指向我:“她在宫中不恪守本分服侍西太后,却屡屡诱导圣上!甚至为了她圣上逼我与她相认,知道你哥哥上次为何被刑部受审吗?还是因为她!她挑唆圣上为她抬高身份,好名正言顺进紫禁城做她的贵人!现在好了,圣上一心要封她为贵人,她不把我害死她是不罢休的!!”
我惊愕万丈,摇头:“太后事先提出的。”我也知道,这未尝不是慈禧的两面派,只是德馨这种态度叫我起了逆反心理。
病弱的额娘闻言,也是摇头,只不过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了僵尸鬼怪一样惶恐,她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我:“你怎么那么不争气啊?临进宫我是怎么告诫你的?要你少说话多做事,要时刻记着自己是一个终身卑贱的奴才!那些攀龙附凤飞上枝头的好事没有做奴才的份!连想都不要想!明白吗...你明白吗?”她的眼泪簌簌而落,狠狠捏着我的手泣不成声。
这一举动令我茫然又好奇。德馨似乎动了恻隐,低着声:“好在事情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太后叫我接她出宫就是要打掉这个念头,没殃及到你也算万幸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明白了,慈禧根本就没打算成我和载湉,她当面一派背后一派巧妙将我骗出了宫,为的就是拆散我们。侥幸,信心,憧憬,瞬间被冰凉入骨的冷水彻底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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