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法正肃然起敬,道:“小兄弟必是方阁主的首徒穆如松的后人。你曾祖穆铁山乃是玉龙阁三大创派祖师之首。世上至今还流传着许多歌谣,讲的就是你先祖感化恶灵的奇闻异事。”
何崇文呵呵笑着道:“我知道了,玉龙阁有三位创派祖师,阁主的人选都是在三位创派祖师的后人中选出。辛阁主的儿孙二十年不知所踪。小哥定是阁主的继承人了。失敬失敬。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穆长风极其反感阿谀奉承的人,一见他谄媚的笑容,当即厌恶起来,正色道:“在下并不是玉龙阁的继承人,掌柜的莫要胡说。”
何崇文嘻嘻一笑,似乎没有意识到穆长风的厌恶不满,道:“我忘记了,周家还有个后人周念平,他比你年长七岁,也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谁能赢得阁主之位都是未知。自古以来争权夺利血流成河之事轮番上演,不过我看小哥不是个注重名利之人,这种事定然不会发生啦。哈哈哈。”
穆长风觉得掌柜的话很刺耳,不想再和他啰嗦,转头对奚法正道:“奚老伯,晚辈下山历练。八个月前路过悯州城,那时城中兴旺繁盛,如今人烟罕见。听说城郊古寺厉**祟,很多百姓失去了家人。我想多了解一些情况,做好万全的准备。”
奚法正枯槁的脸上显现惊惧之色,喝了一大口茶水,长吁了一口气道:“只有你一个人来?”
穆长风道:“晚辈回玉龙阁途经此地,只有我一个人。”
奚法正虽然早听说穆长风是玉龙阁年轻弟子中的翘楚,仍然怕他有个闪失,道:“听我一句劝,全当不知此事。你还年轻,前途一片光明,万一送了命不值得。”
穆长风见奚法正的关怀之情发自肺腑,着实感动,道:“走上这条路,早已豁出了性命,前怕狼后怕虎的就不做驱魔师。”
奚法正道:“我也是为你爹着想,他失去了一个孩儿,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不能再遭受打击。”
奚法正提起的那个孩儿,是比穆长风小四岁的妹妹穆婉莲,六岁时落水身亡。父母痛失爱女备受打击,尤其是母亲许如梅,精神失常,常常歇斯底里地哭闹。
十二年来,穆长风一直活在愧疚悔恨之中,此时陡然听奚法正提起,眼圈登时一红。幼妹儿时活泼俏皮的模样浮现在眼前,久久挥之不去。
奚法正道:“身为人子,孝养双亲比什么都重要。你快走吧,莫再踏入是非之地。”
“我不走。”穆长风态度坚决地摇着头,道:“身为人子,孝养双亲固然重要,不让双亲失望也很重要。爹娘也是驱魔师,向来不畏生死,我听说了悯州城的事情,又怎能装作不知道掉头就跑,爹娘知道我是这种人,将会痛心疾首。我的曾祖也是视死如归的驱魔师,穆长风有生之年不能光耀门楣,却也不能丢了曾祖的脸面。”
楼梯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婆婆蹒跚着走上茶楼,在挨近炉火的地方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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