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眯着眼,隐隐约约看见林予宁好像是打了个电话,然后等一会儿便有一辆黑色的跑车开过来,林予宁坐上车,走了。
安宁在窗前默默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拉上窗帘去洗澡睡觉。
花洒里的水洒在身上,很舒服的温度,安宁的手无意识的在卫生间的玻璃上画着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图形和文字。
画着画着,突然就开始很难过。
她现在开始慢慢后悔从晚上下班到现在的所做所为,从接了那个电话,到去医院,再到带着林予宁出来一起回家,再到担心他没办法回家,每一件事都后悔。
她讨厌自己在这所有事上总有下意识的善良。
安宁在一个很好的家庭里长大,父母恩爱,衣食无忧,这样的家庭里长出来的孩子,也的确应该是善良而温暖的。但她一点都不温暖,也讨厌善良这个词,尤其是应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她也讨厌自己总是告诉自己说安宁无论做任何事都不要后悔,可总是做很多事都会后悔。就像她一直想成为冷静克制杀伐决断的安宁,可事实上她只是一个经常忍不住会心软心善犹豫矛盾的一事无成的安宁。
安宁抬起头让水洒在自己脸上,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为这样的事这样的自己哭太丢人,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她都觉得害臊。
虽然没问过,但安宁肯定也知道,大概不会有人因为自己没办法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就这么难过。
可她总是没办法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这个事实无论什么时候想起都让她很难过,越想越难过。城市另一端的角落里,两个年轻男人坐在一辆车上。沉默着没有说话。
车是很大众的牌子,还很脏,车身上布满了泥渍,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清洗过了。倒是和车子后的背景很衬。
车子的背景是肮脏破败的城中村,一边有着新建的高楼钢筋水泥的墙体,一边是破旧低矮的旧式楼房,上面印着鲜红的“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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