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尹线娘擦了擦泪,抬起眼来,厉色一闪而逝:“何况,我得替我师父把这个仇报干净了!”
邹充仪听到这里,心知无法再劝,只好拍拍她的手,说了一句:“既然你主意已定,由着你。反正我这里三五年也离不了你,咱们先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再说。”
桑九走了进来,看到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便知道是在说沈刀,也不点破,直接禀报:“娘娘,孙公公查到谢缤纷头上了。”
尹线娘忙站了起来,施礼便要告退。
邹充仪看了桑九一眼,桑九便拦她:“听着吧,你也大了,有些重要的事情,只怕以后要你多多地做了。”
尹线娘摇摇头:“婢子不是避嫌,是如今咱们院子还不肃静,婢子去盯着些。姐姐和娘娘说话吧,婢子回头再寻姐姐。”
桑九松了手,微笑着点点头:“如此,更好。”
邹充仪看着尹线娘出去,才问:“就这一桩?”
桑九瞟了一眼犹在晃动的门帘,点点头:“别的暂时没有。不过,孙公公的动作有些大,婢子恐怕要打草惊蛇了。”
邹充仪看着她的眼神,会意地先也点点头,方道:“无妨。就算查到了,以圣人的心性,此事也暂时发作不得。告诉横翠,门禁松紧依然,不必刻意。”
桑九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咬了咬牙,眼神复杂地看向邹充仪,低声道:“娘娘,她们已经狠毒若此,您还不打算反击么?”
邹充仪轻轻一笑,温暖地看了桑九一眼,和声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你也被气懵了吧?我难道没有反击么?”说着,邹充仪抬手轻轻理了理散在胸前的长发:“圣人连宿幽隐三日,大明宫一言不发。你猜,太后和圣人,会怎么看?”
桑九稍一思索,惊讶地张大了嘴:“说明从皇后到美人,个个心里有鬼!”
邹充仪再笑一声,森冷刺骨:“所以,我按兵不动,不等于太后和圣人的眼里能揉得进沙子!咱们走着瞧,她们最好小心着,万万别让二圣揪着错儿,否则,那就是一场暴风雨!”
就如邹充仪所料,明宗虽然怜香惜玉,即便发觉不对头,也不愿意深想;但裘太后却不然,在长庆殿里,将众人轰了个干净,对着余姑姑一个人大发雷霆。
“这是当哀家和皇帝都是瞎子傻子呢?连这种不入流下三滥的招数都敢在皇宫里使,她们是不是觉得哀家老了不敢杀人了?!”
余姑姑也跟着生气,一个字都不劝,句句都是火上浇油:“四郎真被戴了绿帽子,于她们这些妻妾有甚么好处?皇家的名声被毁,当外头不会编她们的瞎话么?真是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人!太后,得借个机会好好杀杀这股子邪风!”
余姑姑越说越生气,掰着手指头数:“先是没了方婕妤,接着没了程充容,然后是崔修容的肚子,这还不满足,居然把手都伸到掖庭去,耍得内侍、殿中两省和羽林军团团转,更有甚者,一个神策军,一群隐卫,人家嚼巴得连骨头渣子都没皇帝剩下,连前任的中宫皇后都敢这样陷害——这是要牝鸡司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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