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柚跟在他后头一进去,便被屋内暖气和香味冲得一个窒息。定了定神,她看到忆桃华木木坐在桌子边上,呆呆望着自己,似乎不认识自己了。香柚在梁氏父子的护理中心看护过许多老人,曾经为他们远不如忆桃华保养得宜,精神状态差别巨大而感慨无数。如今却看到忆桃华往日不见一丝银发的头上如今也似元吴妮那样,花白相间;而且形容枯槁,浑不似当日那般鲜活明润,活脱脱是个垂暮老人了,不由得鼻端发酸,险些掉下眼泪来。
老王把暖壶和杯子放在桌上,对还在发呆的忆桃华笑着说:“姑奶奶,您认不得啦?是香柚哇!”忆桃华骤然睁大了眼睛又眯缝起来,脸上有了活气。“不是吧?你哄我呐?”香柚鼻子堵住了,带着鼻音走上前说:“姑奶奶,您再瞧仔细点,是不是我呀?”忆桃华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脸上似哭似笑,眼角颤巍巍的。“我听出来了,是香柚,你回来了?”香柚注意到她站着的时候两条腿战战兢兢地,总不大稳当,忙过去搀扶了她坐下,握着她的手,又搓又揉。“姑奶奶,您的手怎么那么凉,您怎么,咳!”一语未了,黄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忆桃华张开孱弱的双臂揽住香柚的头,不像是要把香柚疼爱地揽入怀中,倒像是她自己找到了依靠,倒在香柚的肩上嘤嘤哀哭。香柚拥着她,轻轻拍抚她的后背,让她宽心舒意。老王没有劝解,只是叹息了一口气,悄悄掩上门出去了。
哭了有十分钟左右,忆桃华才渐渐止住哭泣,瓮着鼻音问长问短。香柚一面仔细回答她,一面同以往那样,拧来热毛巾,给她揩手揩脸,还快速热敷了一把,而后去梳妆台前拿护肤用品。那些精美的护肤用品摆了长长的一列在台上,但香柚拿起来的时候,发现手指间沾染上了细细的灰尘。这在以前,是不可能有的。忆桃华竟然会忘记爱护自己的脸面,真是难以想象。香柚为这个事实心口微微一痛,愈发细心替她把护肤液精心匀在脸上,然后再是一层护肤乳,最后是护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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