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兴口的重要其实就在于它扼守着滹沱河,此河发源于河东代州五台山的滹沱河源远流长,从西向东滚滚而下。它和易水、拒马河形成从南到北平行东流的三条大河。它们最终汇合到一起,从泥沽口流入大海。它现在成为莫州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宋军布防在滹沱河北,想要阻止契丹军队接近这条大河。这一仗从早上打到午后,在淡粉色的晚霞早早染红西边天际的时候,宋军战败,撤退到滹沱河南,焚毁了河上的数座桥梁。形成契丹军与宋军的隔河对垒。
大军在唐兴口修整,耶律休哥派出大批探骑侦查宋军的动向,并巩固后方:包围那些宋军盘踞的城堡,以游骑扫荡露头的敌人,保证粮道万无一失。
这一天在大营中商议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初战告捷,第一次跨出国界亲临前线的耶律隆绪几天来都处在兴奋之中。他问耶律休哥道:
“什么时候过河去打莫州?”
休哥显得忧心忡忡,道:
“等探骑摸清敌情,知己知彼才能决定如何打。”
“莫州城就在眼前,宋国王担心什么?”隆绪问道。
“陛下,臣是有些担心。莫州城如果像雄州一样固守不出怎么办?看来赵光义的战略就是用一个个乌龟壳保存实力,避免和咱们正面交锋。”
“那咱们就打到瀛州去,打到黄河、开封!记得五月在岐沟关宋国王就说过要打到黄河。”
“臣以为,赵光义必定要让军队打一场大战,他绝不敢让契丹铁骑威胁到开封。只是这个大战的战场会摆在哪里,不摸清这个,就会陷入被动。”
他还有一个特别担心的事没有说出来。皇帝兴致勃勃坚持要上第一线,几次劝两宫留在后方都无效,万一落入敌人设下的包围圈,他不得不考虑圣驾安危。
韩德让这些日子也一直眉头紧锁,虽然出兵顺利,但他并不乐观。他接着说道:
“陛下,宋国王说得对,应该稳扎稳打。宋人毕竟是扫平十国统一了中原的强兵之国,虽然已经没有了立国时的锐气,但仍然是个劲敌。宋贼的长处是攻守城池,我军的长处是野战,现在两军都在用自己的长处对付对方的短处。我军不去强攻城池堡寨是为了避免消耗时间和兵力,宋军龟缩并不是一味懦弱,而是保存实力。臣还有一个更大的担心。”
“什么担心?”
“这次南伐,和开封的两次侵略针锋相对,目标是收复三州三关十七县。臣在想打下这片土地不难,之后能不能守得住呢。现在到处都是宋兵据守的堡寨,要把它们一个个打下来或是一个个困死并不容易,收拾民心更是一件难事。恐怕要长年拖进十数万兵力才行。当年太宗皇帝已经打下开封,占据了整个中原,最后却被迫撤兵。如今又过了四十多年,宋人的统治更加根深蒂固,太宗皇帝做不到的事现在恐怕更难了。”
他还想说,契丹要是能更加崇尚文治,经济繁荣文明昌盛,和宋朝不相上下,才有可能让百姓心悦诚服。可是现在不是讨论这件更深远大事的时候。
正说着,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门方向传来,众人心里都是一紧:除非有十万火急的情况,否则营中是严禁骑马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到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在帐外响起。有人大声喊道:
“快快报告太后、皇上,耶律盻将军急报,西路军打了败仗,宋军打向南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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