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秋万般无奈,只得严饬各县于路守候,自己也只能于西阳县城坐等消息。
方云奇一行从纂江县上川湘公路,从南川经涪陵至彭水,一路赶行,所到之处无外乎当地驻军和县政府、县党部官员陪同吃喝,繁文缛节,恭维应酬,也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他一路言语无多,让随行人员多听多看,而对此行目的和行程安排则闭口不谈,弄得随行官员亦讳莫如深,哪敢乱开金口。
因此待陈寒秋得到消息,已不及远迎,只急急从西阳赶过栾江,与县长王虺于蜂香岩接住方云奇一行。
蜂香岩位于栾江与彭水两县相交之处,地势颇为险要。路边有一户农家傍岩而建,虽说不上恢宏富利,却也有不少房屋,应为殷实人家。这地势与房屋在方云奇眼中有些清新脱俗之感,似强于一路来所睹之风物人情,不禁生出一丝莫名好感来。
陈寒秋精明过人,在大家相见之后,便请方云奇到这户农家喝茶,并对他建议道:“时已至午,诸位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在此稍作休息,并顺便在这里吃一餐风味浓厚的农家饭,也算不虚此行啊。”
这大合方云奇心意,正欲点头应允,栾江县长王虺却抢上来说道:“这山野小户人家有什么好吃的,恐怕怠慢了钦差大人,还是再赶几十里路去前面的西池乡公所吃吧,等晚上到了县城,我们再去大酒楼好好招待诸位大人。”
陈寒秋看了他一眼,皱眉未语,虽然这个县长毫不客气地抢了他的风头,但他似乎对其避让三分。
方云奇一路走来,本早就对这些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厌恶之至,只是一直隐忍未发,原本在蜂香岩对栾江生出一点好感,却陡然间被这个县长毁了,不禁怒从心头起,便面沉似水,冷冷地对王虺道:“王县长既吃不惯这山野粗食,就请回县城等着吧。”说完向农家走去。
陈寒秋闻言一惊,暗忖:我初以为这位委员长特使如此年轻,不过恃宠得位,时人拍马溜须,自然誉过其实,不意他沉稳威猛,凛然有上差之气,看来确非一般人物。当下对王虺使眼,示意他勿再多言。
这王虺头大顶秃,面青目黄,身板又不显结实,犹如鬼魅一般,外貌实在让人生厌,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根本就没听懂方云奇的话,也没理会陈专员的眼色,仍亦步亦趋跟在方云奇身后,较劲似的继续道:“俗话说钦差出朝,地动山摇,大人怎么能到这种地方吃饭呢。”
方云奇转身停下,王虺始料不及,一头撞向他胸口。云奇旋身避开,装作趔趄,乘乱用手肘在王虺肩上碰了一下,他便如一截枯树桩重重摔在地上,起身后竟然鼻青脸肿。除两个懂武功的连长穆青云和欧宝峰看明白了外,其余人皆懵然不知,只讶于王虺这一跌好象有点异乎寻常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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