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未到伤心处。 玉摧红闻声却是一笑。 前兵部尚书徐有贞大人,任上乃是一名廉吏,本来积蓄不丰,老人家荣退之后,赏俸更加有限,只好让外孙将墨宝藏匿在家中,暗中帮他脱手,换取银两。 所以祝枝山再要使银子,必先对外声称:找外公讨的! 可怜,在此事之上,徐大人还要瞒住外孙媳妇,这段时间虽然帮着卖出去几幅字,终究顶不住祝枝山这般胡吃海喝。 想到外公的种种好处,祝枝山语声哽咽,道,“祝某何德何能,摊上这么好的一个外公。” 玉摧红道,“知道老人难做,你就不能省点花?” 祝枝山傲然,道,“为了省下一些黄白之物,连酒,色,朋友都不要了,我若那般苟活,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玉摧红笑道,“赚银子方法有很多种,比如……仿了你唐寅兄弟的春图去售卖。” 祝枝山闻声当时蔫了,道,“我哪里没想过,只是……仿不来。” 玉摧红面露诧异之色。 祝枝山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琴棋诗画样样精通,窘迫时,他也高仿过几幅唐寅的春图,谁知三两次之后,竟然死活卖不动了。 话到这般地步之时,反而没有了续下去的话题。 今夜, 己经浪费了一支骆驼,便应该再烤上两只找补回来。 既然泼洒了一杯美酒,就应该再添上两坛来补偿! 官船上,那一群压抑己久的男女们开始边喝边喝,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此时此地,唯有李太白之《将进酒》,才契合众人的心情。 唱到“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之时,不少人竟然失态到当场恸哭出了声。 清月明月之下, 谁在沈醉? 谁在这种氛围之中又能不醉? 摇头晃脑的祝枝山冲了进来,将两个歌女对玉摧红怀中一推,口齿不清道,“师父,今晚您先将歇着,凡事有我付帐。” 玉摧红笑一笑,独自离去,毕竟,有些事是请不得客的,他有一个朋友,在此事上请过客之后,赌博就再也没有赢过一文钱。 比如:燕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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