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
当值的伙计王小二，只因开启门板的动作慢了，差点被铁大爷一脚踢中。
铁无双也觉自己莽撞，对王小二歉意一笑，进门吼道，“钱得乐！”
钱掌柜子不可能这般早起，王小二却是应声而出。
铁无双笑道，“小二兄弟，给我随便上来一只咸水鸭子，一碗鱼翅，三个小菜，外加一坛不掺水的梨花白。”
金陵人不善早起，所以此时厨房备菜格外迅速，未几刻，果然鸭子浓香，鱼翅烂熟。
钱得乐在此时不知从何处钻出，老实不客气地给自己备下一副碗筷，吩咐其它照旧，梨花白却要加上一坛，全部算在铁大爷的帐上。
铁无双自斟自饮一碗梨花白，低声道，“外间又有甚么新的消息？”
钱得乐道，“其它还算一片平静，只是这几天，金陵城里涌出不少灾民。”
铁无双道，“能听清他们是什么地方的口音。”
钱得乐鼠眼一眯道，“江宁。”
铁无双微微一郃首。
钱得乐将雷公嘴一扁，道，“如今“花魁争艳”开唱，却突然冒出来这三五百号的灾民，燕知府恐生民变，本来支使马班头出面安抚。也是奇了怪了……”
铁无双将酒碗一放，道，“怎地？”
钱得乐迟疑道，“一群山西老乡抢在前面，以发放赈灾品为由，将他们全部带去了教堂。”
铁无双道，“天主爱惜信徒，这有什么奇怪。”
钱得乐呲了一声，道，“这些人领了钱物闷声就走，中间没有一个会划十字的，哪是什么信徒！”
铁无双哦了一声。
钱得乐道，“最奇怪的，教堂不事赢利，连平日免费发糖果，圣经都嫌财力上不能支持，安若望主教这几天挖到金矿了吗？要不，他怎么可能一次筹集到够三五百人使用的钱粮？”
铁无双看看没有外人，低声道，“如果说，这次的金主是铁大爷，你信不？”
早酒确实伤身心，钱得乐一时点头，一时又是摇头，自己先糊涂了。“为什么？”
铁无双也是醉了，一个人喃喃自语道，“因为老子心里有愧……我特么没事去吹甚么鹰笛呀？！”
这时，瓦面之上沙沙作响，江南的春雨不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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