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清道,“摧红,你幼居关外,试试这鱼,看味道是否熟悉?”
“查伯伯也知道,我爹生平只沉缅武学,于吃住方面历来不精致的。”玉摧红道。
“若是你娘在……”查一清眼圈一红,叹道,“我妹子也不忍她的独子如此颠沛流离。”
生母早亡,本是人生中最大痛事,今日被查一清提及,玉摧红心头似乎被巨钟撞了一下,竟然当场哑了神。
查心桐嗔道,“爹爹又翻那旧情怀,您这是不让红哥哥安心吃饭了。”
查一清笑着端杯,道:“世侄,叔父口误,先敬你一杯。”
只是查一清身有旧疾,这次酒杯中装的是茶水。
玉摧红起身回敬,查一清只叮嘱查心桐好生陪酒。
查心桐酒量极佳,薄嗔微怒,一声声红哥哥唤下来,玉摧红无奈何之下只能碰杯就干,午饭时二人竟然喝下黄酒三坛。
查心桐避开父亲眼神,轻声道,“我选的这个菜式,叫作蝴蝶过海。”
只是,蝴蝶再美,其实飞不过沧海。青丝再长,终究抵不过年华!
玉摧红心底念道,“心桐妹妹,妳这又是何苦?”
酒至半酣,这才撤席。佳人醉酒,本来美不胜收,查心桐由丫鬟们扶着进了内堂。
有利落小厮引着玉摧红行过一片狭长露地,远远看见查家书房巍峨高耸,书房后面峰回路转,显出草庵一间。玉摧红进门才发现这草庵是原木结构,四壁却是土墙。草葺人字形屋顶之下,白纸糊住的窗台中透过淡淡雪光。
茶室内的壁龛中,内挂一卷画轴,是一石一枝的写意山水,边角竟然盖的是当世才子唐寅的印章。
“此画如何?”早已等候的查一清居中坐了。
“世传唐寅天纵之才,精于工笔,只是个性疏狂,轻易不会出售自己的画作,查伯父为求得此画,一定花了大价钱。”玉摧红一笑,先显得自己的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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