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玉摧红在赌坊里也是消磨时光,几个时辰里无甚出入,远望雪夜之中星空晦暗,心中不由竟生出几分难言的烦恶。
这一夜风雪不止,江宁郊外被纷纷而落的雪花抹成一片银白,夜深时刻,江边两侧也开始慢慢结起了一层薄冰。
苍茫的天地之间,四个黑点显得格外刺眼,他们由远而近,直冲望江楼。
守更的小伙计抱紧炭炉打瞌睡,看着高矮不一的四人下马进门,连习惯性的招呼都懒得打了。
四人解开身上蓑衣,斗笠,对小伙计一丢,为首的黑汉吼道,“住店!”
伏在柜台之后的钱得乐这才睁开惺松的睡眼,面前这四人颇不齐整,一个高大壮硕的黑汉,一个短小精悍的文士,还有一个,鼻孔之上穿着一对铜环不说,如此冰天雪地他竟然还赤着一对天足,行走之间叮叮当当作响。
钱得乐打个哈欠,懒懒道,“望江楼的客房价格随气象浮动……”
那穿鼻环的汉子生就满脑袋的炸天毛,随意挽着个散髻,在昏黄的灯光之下,乌黑油亮的脸上只能看见他的眼珠在动,汉子扬声道,“才几个卵银子的事情,罗里八嗦!”
钱得乐闻声,一捻山羊须,笑道,“老钱我就喜欢和豪爽之人做生意,二楼东厢房四间,请!”
穿鼻环的汉子一拍腰间,才发觉自己未带银两,面对钱得乐讥诮的眼光,穿鼻环的汉子好一阵尴尬。
“这等小事……怎么敢让十三哥破费。”穿白袍的中年人请开穿鼻环的汉子,这才上前,对钱得乐笑道,“房钱少不了的,只是……”
钱得乐笑道,“既然是天台山的龙鳞白来了,好说好说。”他口中客套,敲柜台的手却是张开向外一摊,标准一副讨钱的姿势。
龙鳞白嘿嘿一笑,放一块银锭在柜台上。
钱得乐刚要去拿,忽然眯眼盯住龙鳞白,迟疑道,“你这银子上……没下毒吧?”
龙鳞白淡淡一笑道,“既然望江楼给天台山行了方便,我龙鳞白自然也没必要得罪你钱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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