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岳大老爷身边四名锦衣近侍不喜有人涂改主公意思,脸色俱是一寒。
柴十四娘赶忙摇手招呼那唱词女子上前。
那女子只略一欠身施礼,虽有面纱笼罩,眉眼却直勾勾望那老爷说道:“老爷可识得此曲?”
“哈哈,天下生意人谁人不识得我岳增,我岳增又怎认不得唐朝白居易的《问刘十九》?柴十四娘,你说呢?”岳大老爷转眼看一眼柴十四娘。
柴十四娘老脸一红,原来这风月之地的讲究,无论什么客人,点的什么头牌,二牌,头一遭,必是安排客人在亭台楼阁之中喝茶,虽说也是风光如画,围炉浅斟,青曲低唱,做妈妈的却是不入正题的摸底细,越是有钱人,做妈妈的越不会轻易给机会。
然而这岳增岳大老爷是何等人物,天下之贵莫过于帝王,天下之富有莫过于盐商,盐者,天下百姓必须之物,利大,非官不许,而官又不能擅营,故有盐商,非官但也权贵。天下大盐商多集中在扬州,而岳增是扬州盐商商会会长,富甲天下,权贵无比,天下大概没他办不成的事情。
柴十四娘正愁如何开口挽回,那女子款款又作一揖,道,“小女愿为贵人再添一曲。”
言罢,玉指轻拨,琵琶应弦,朱唇微启,天音绕亭,唱的是,“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到梁州。”
“哈哈,又是老白的《同李十一醉忆元九》,但闻银钩钓坊内有奇女子,不但有沉鱼落雁之美,还机灵过人,果然不假,老夫今日不曾带得什么花枝酒筹,只带一些俗物且代替一番,来啊,敞开来!吾愿与妙人儿同醉。”岳增笑道。
落雁亭外自有十来个名小厮托盘而上,揭开盖布,赫然堆砌数封银砖,绫罗珠钗,白花花耀眼,略一数来,银约有三千两!
当时,一般青楼花魁的赎身之银也不过一两千俩,虽说江南富庶,但尽可以带银票随身,这般沉重现银显赫出阵已属罕见,但听姑娘两曲就如此出手,显然岳大老道对姑娘有特别的兴趣。
白银晃得柴十四娘眼睛一阵花乱,头晕得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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