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菌改能以外姓之身,当上秦国之大庶长,手段见识,自然不凡,远超常人,待其徒杜识抱怨数次之后,甘菌改方才捋了捋胡须,淡定从容的开解了起来。
“杜识,你只言自身,却从未考虑过君上所思,你只言当前,却从未考虑过将来之事,如此只顾私利,只图眼前,恐怕杜氏一族在这秦境之内,亦是呆不长喽……”
老师甘菌改之言,如同利剑一般,从杜识身上刮过,让杜识遍体冷汗,杜氏之族自其先父杜泄,逃鲁来秦,数十载来,几多风雨!
当初大庶长公子朝威临朝堂,多少外姓秦人被其诛灭,杜氏好不容易,历经磨难,苟且偷生,隐忍数十载,方才有了今日,杜识怎甘愿让其先父与自己这数十载的努力,化为泡影!
当即,杜识顾不得擦拭额上冷汗,一拱到地,顿首而拜,恳切的说道:“识,见识浅薄,资质愚钝,老师仁德,还请屈尊数言,教识脱离苦难,小子必定感佩在心,永世不忘!”
人性贪婪,世风日下,大道不古,如弟子杜识般的人,世上数不胜数,甘菌改对此种秉性,本就习以为常。
见弟子杜识说的如此谦卑慎重,哪怕已经贵为秦国大夫,却依旧以弟子之礼侍奉于己,甘菌改忙上前扶起爱徒,叹了口气,方才说道:“痴儿,贪而不敏,怒而不智,为师所言,虽乃为人之道,却更是为臣之根啊……”
“昔日宗族把控权势,厮君霸权,君上怎会忽视?如今,为师受封大庶长,大举起用,外姓秦人,秦氏宗室,已然势微,早已触动君上之底线,如今,你若再三抗命不从,秦氏宗室会如何看?君上又会如何看?你杜氏还有何生机可言!”
老师甘菌改,寥寥数语,却将朝堂之局势,分说的一清二楚,杜识恍惚之下,思忖片刻,心头一阵颤栗,诚如其师所言,以当前局势来看,自己若真继续任意妄为,危难必至。
理清脉络之后,杜识呼出一口浊气,胆寒的问道:“既然老师深知其中危难,为何还要如此行事?这不是徒增秦氏宗族之怨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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