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首挺胸,八字步行,宽衣博带,腰佩软玉,浑身上下,贵气逼人,面白无须,一看就知年岁尚轻,嬴荡拱手歉言:“先生见谅,小子粗野之姿,懵懂顽劣,让先生费心了。”
来人微微摇头,接过嬴荡递来的刀笔,左手撩袖,右手挥动,行云流水间,一个“學”字,就行于竹简之上,与嬴荡那断断续续,歪七扭八的字体,大相径庭。
“郎平君,吾等同朝为臣,位列封君,你就不要客气了,修习书法,只切磋而已,切莫言教,切莫言教……”
嬴荡听到其言,心中暗暗鄙视,想当初,眼前这位现任阳城君,可不是眼前这翩翩君子样,昔日,疯传嬴荡笑言讥讽之卿贵,可是以其为首,如今,在这假模假样,有何脸面!
眼前之人,乃阳城君屈阳之庶子,名为屈宜臼,学于孔门之后,乃楚国新任的阳城君,数月之前,楚王类登基以来,首次大朝会,不但论功行赏,封嬴荡为郎平君,更让三珪之后,继承了他们的爵位,尽皆封君。
对于此事,嬴荡倒没什么看法,无非一个虚名罢了,嬴荡之封君,可与其他封君不同,只有月俸,并没有食邑,所封之地,位于郢都南门不远,嬴荡对于自己的封地,根本没有丝毫的管理之权。
先是大肆封赏臣下,随后又以自己立功为由,封君于自己,然后将三千骑军,解散为封地之民,随后又收回自己的管理之权,这一连套的君王手段,嬴荡算是见识到了。
当时在朝堂之上,要不是嬴荡早在之前,就与娘亲芈月相见之时,就已分析出这些,心中早已有所预料,嬴荡觉得自己肯定会怒而抗命的。
想必……这就是自己那个王舅楚王类,最初的打算吧……
有些事情,嬴荡并不愿想的太透彻,毕竟身处异国,自小饱受歧视,亲情对于嬴荡来说,乃是唯一的慰藉之物,只是,大多时候,事物并不会因自身之思所运转。
如今,与这屈宜臼虚以为蛇,为的无非就是积蓄自己的力量罢了,曲裾深衣,乃是贵族常服,嬴荡自幼,不屑穿之,当初,柔弱无力的嬴荡,只能以这种可笑的自欺欺人的举动,来宣泄自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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