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大女儿的背影,柳娘子知道她生自己的气了,可是她还是觉得现在不是原谅她的时候,也许多冷淡她几天,可以让这丫头长长记性。真是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样胡闹,就为着好玩,什么都不顾,张头张脑的。
唉,这丫头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可不是这样啊,简直与以前的品行,性情大不一样了,凡事都爱逞能,还不管不顾的。今天要不是菩萨保佑,幸得有那汉子在,出手又快,这丫头只怕又是一大个劫躲不过了。直到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她都害怕的很,身上一遍遍的发冷。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看来,还是她的劫运没过去,不然还是再去拜拜菩萨,再给她多求道符带着,有了菩萨的保佑,也好让人安心些。
屋里竹榻上,张大媳妇睡得不大安稳,总是轻轻的在翻动着身子。那张旧竹榻的接口处有些松,随着榻上人翻动时的力道,总是会发出吱吱的声响。每当竹榻发出声音后,张大媳妇就会一动不动,静静的听着柳娘子那边的声音,过会儿,还是忍不住轻轻的动一下。
柳娘子看她这样小意,不觉笑说:“是不是睡的不舒服,要不我再给你加床褥子吧。”
张大媳妇的忙欠起身来,小心着说:“奶奶,吵着您了吧,我,我还是先去外面坐会儿……”
“去外面做什么,这会儿寒气早下来了,当心冻着。”柳娘子坐起身来,看着张大家的,说:“要是你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我也还不大想睡呢。”
她说着,下了床,找了自己的外褂子披在身上。
张大媳妇也赶紧起床,走到柳娘子身旁,带着满心的歉意和小心,嗫嗫的说着:“奶奶,我,今天都是怪我,我也不知道姐儿,不不,不是,是我,怪我没……”
柳娘子回过身来,拉住张大家的手说:“你别放在心上,这不怪你,是那丫头太顽皮,太不知轻重了。”
说着,她又看眼床上。柳惠一动没动,也不知是不是真睡着了。
张大媳妇见柳娘子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心里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担忧。可是今天自己也是没有及时拉住惠姐儿,不然也不会出了那事儿,主子不责怪,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啊。要是这事出在柳如身上,那自己今天都不要活,直接蹦了井,还利索些,也少受些罪。可是这柳娘子出身不比胡氏高,学识、家世也不比胡氏强,可人家心善,又明事理,对她们这样的奴仆都和气,出了事儿也不随意乱责怪人,这样的主子可真正似个菩萨。
“到底是我没有照看好姐儿,奶奶还是处罚我吧,是我错了。”张大媳妇真诚的说着。柳娘子的仁善让她心里感动,更觉得自己对不起人,只有领了柳娘子的处罚,她心里才能安心。
柳娘子笑笑,拉了张大媳妇在桌旁坐下。说:“她小孩子顽皮,你跟她认什么真啦。我生她的气,是应该的,我要是生你的气,那我不是连个孩子都不如了吗。”
柳娘子给张大媳妇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中,张大媳妇赶忙起身,躬身接到手中,连连称谢。
“坐下吧,我们住在一处也不少日子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张大媳妇这才小心的坐下来,捧着茶杯放在唇边轻轻的沾了沾。姿态更是恭敬,半低着头坐在哪儿,等着柳娘子说话。
“幸亏今天有那位壮士在,否则这孩子又是一场大难。唉,这孩子自从上次受了那一难后,她爹就溺着她,依着她,看看她现在这性子,一点儿没了以前温顺的样子,胆子还愈发的大了,一会儿不看住都不行。”
柳娘子又轻轻的叹口气,一脸的烦忧模样。
张大媳妇笑笑,想了想,小心说道:“奶奶,要小的说,我们姐儿可是顶顶聪慧的,她怎知道那牲口好吃盐的,还随身带着,那要是别家的姑娘,还想不到呢。”
柳娘子听到这明显维护的话,不由朝张大媳妇瞪下眼,只是一脸的温和表情。
张大媳妇笑笑,继续说道:“奶奶,我可不是偏袒我们姐儿,我们姐儿是真聪明。要说我们柳家的这几位姐儿,最聪慧,心思最灵秀的最数我们惠小姐儿了。她性情也好,一说话,就一脸的笑,看谁都亲,待我这半老婆子也好,从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我是在大太太身边侍候过的,说句托大的话,家里的几位姐儿,我也都是看着她们长大的,可是论性情和人品,还是惠姐儿最好,论聪慧和心智,还是我们惠姐儿是尖尖。”
张大媳妇抬头认真的看眼柳娘子,见她看着床上,脸上露着淡淡的微笑。她又接着说:“今儿,是我的错,我把姐儿没看顾好,让她冒了这样大的凶险。”
柳娘子回过头来,看着张大家的脸,见她真是一脸的懊悔和自责,心里对她又增了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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