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风道:“阿凡、菀玉,你们尽管放心,凭阿风的身手,怎么会有事呢?你想想,阿风十年前不是失踪了,后来不是又回来了?”
柳菀玉不高兴地道:“哥,你好象很不想阿风回来,是不是?你也不想想,阿风哥当年又活泼又开朗,好象没有什么烦恼似的。可是,如今呢?好象看谁也不顺眼,横鼻子挑眼的,整天冷着一张脸,没有一句温暖的话,也没有一张可爱的笑脸,让人一瞧,就觉得寒心。”
柳乘风叹气道:“菀玉,你怎么这样去想呢?我虽然不知道阿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知道他在外面一定受了不少的苦?何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如今他不见了,我也着急呀!可是,你叫我们上哪儿去找他?这件事要好好的商量一下才行!”
柳菀玉急了:“有什么好商量的,出去找呀!”
柳乘风安慰道:“菀玉,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一定失踪了,说不定会遇上了什么熟人或者是朋友,一时忘记了时间?如果被人掳走,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柳菀玉急得眼圈儿都红了:“有什么不可能?说不定他们遇上了大麻烦或者……”
柳乘风温柔敦厚地道:“危险?你太富有幻想了,凭阿风的武功和机智,别说京城,就是江湖中一等的高手,也拿他没有办法,你知不知道?”
柳菀玉神情一愣,卓不凡吃惊地问:“乘风哥,没有这么夸张吧!”
卓青青‘嗤’鼻一笑:“乘风,你也太夸大其词了吧!一名卑微的奴仆,怎么会是一位高手?一等的高手,我还是顶尖高手呢?”
柳乘风恼怒地道:“青青,你怎么这样说阿风呢?他不是什么奴仆,也是是我的书僮,他是我娘的干儿子,我的义弟,你以后对他要客气一点。”
卓青青不高兴地虎着脸,脸色已沉了下来。
柳乘风道:“你们不知道?说实话,凭我的武功还抵不上他的一招。而且你们想想,江湖上如此诡秘莫测,处处陷阱、杀戮,如果阿风没有一身绝世的武功,如何会活到现在?”
卓青青一愣神,卓不凡道:“不会吧!乘风哥的剑法这么好,阿风居然会超过你?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柳乘风伸手抚摸着妹妹的长发温言道:“好了,你不要发牢骚了,好不好?我们出去找找他们吧!”
卓不凡道:“这样吧!姐姐跟菀玉留在家里,我和柳大哥出去找找看,如果他们回来,就叫人通知我们。”
卓青青微笑道:“就这么办吧!乘风,找不到人,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哟?别让我们担心。”
柳乘风点点头:“青青,你不用为我们担心。”
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卓青青忍不住问:“菀玉,那个阿风的武功真有这么厉害?”
柳菀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阿风哥在外面一定受了不少的苦?他……他的身上全是伤痕,那一道道的痕迹,令人看了为之心酸。”
卓青青吃惊地道:“不会吧!你居然看男人的身体?”
柳菀玉脸色微红:“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一次晚上,他去找他嘛,他就光着上身坐房前喝酒。后来……后来我就问他,他告诉我,他的身上的伤痕是仇人留下的,一共一百二十刀,真是太触目惊心了?”
卓青青大吃一惊:“一百二十刀?不会吧,太可怕了,他一定在骗你?男人嘛,总喜欢以欺骗手段来讨女人欢喜。”
柳菀玉摇头道:“不会的,阿风哥不会骗我的。他告诉我,他后来报复过仇家,杀了仇家一百二十人来偿还,真是太可怕了。”
卓青青听得脸色苍白:“天啦!一百二十刀就杀一百二十人,太可怕了!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呢?菀玉,他一定在撒谎,你不要相信?咦,菀玉,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不会吧,这么卑微、可耻而又可怕的男人?”
“青青姐,你不要毁谤他,好不好?阿风哥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他虽然不爱说话,但心肠非常好。而且他一点不象别的男人那样好色、好赌。”柳菀玉横了她一眼,脸色微红。
卓青青摇头笑道:“你呀!是着了的毒了?如果换了我,这种男人我才不会喜欢呢?整天冷着脸,活象世上人都欠他的债似的。还有,人长得也不怎么样,还假装清高呢?”
柳菀玉笑道:“当然!青青姐的心中只有大哥一个人,自然不会爱上别人?不过呀!阿风哥可比我大哥好上百倍、千倍哟。”
卓青青笑道:“你完了。嘻嘻,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歹瓜也说成是好瓜了,真服了你?好了,我不再跟你哆嗦了?”
柳菀玉轻叹道:“也不知道阿风哥现在在什么地方?”
卓青青伸手敲敲她的头:“菀玉,别胡思乱想了?”
柳菀玉一时怅然若失,心情十分烦忧。
(三)
柳乘风与卓不凡来到集市,人海茫茫,不知从何找起。
卓不凡道:“乘风哥,小弟有几位朋友也许能打听到他们的下落,我去问问如何,不如在这儿分头行使吗?”
柳乘风点点头:“也好,我们回头见。”
卓不凡转身涌进茫茫人群之中。
柳乘风望着喧闹的集市,脸上笑容立逝。他涌进人群中,感受到一股不自然的气氛,似乎冥冥之中酝酿着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
他尽量地避开这令人窒息的味道,总是感觉到那气息依旧紧紧缠绕着他,幻出一张张恐怖的脸来,还有秋玉涵凄婉的笑容和哀怨的眼神。
他默默无言,只觉得有些心酸,快五年了,他依旧无法释怀,过去几年来的经历似乎依旧历历在目,恍若前世。
他一口气奔出闹市,来到一处优美的环境,那远处一座别有情趣的山,在他的眼里幻化出的是无穷的美。
鸟语花香、蜂飞蝶舞,小溪、流水、人家,一切洋溢着大自然给予的魅力中,令人浮想联翩、心旷神怡。
柳乘风沉浸在此美景中,似乎一吐心中的闷气,一扫情绪的不安。
河流中,此时荡漾着一艘画舫,画舫上装饰的富丽堂皇、美仑美奂,舫上轻歌慢舞,歌舞升平,好不令人心驰神往。
乘风忍不住走近一瞧,看清画舫上端坐着一位奏琴的少女,素衣长裙,眉如弯月、眼似星辰、鼻如琼瑶、唇似樱桃;窈窕娇躯美妙动人,说不出的温柔,说不出的美艳娇媚。
美人轻启樱唇:“这位相公相貌堂堂、气宇轩昂,为何不上舟一叙,让奴家一尽地主之谊。难道你会怕奴家吗?”
乘风心中一荡,深吸口气,心中有些犹豫不决。
画舫渐渐靠近,近一看,那美人秋波飞荡,洋溢着千种风情,那菀若鲜花般美丽的笑容,绽放出奇异的清香,令人为之陶醉,为之魂飞。
美人站起身来,彩色纱衣随风摇曳,似乎要随风而飘去。
她伸出纤纤玉指掩住红唇,笑道:“公子一定是害怕家的妻室,不敢与奴家一叙吗?”
柳乘风神色一怔,温言道:“姑娘错了,在下还未娶妻,不过……?我好象在那儿见过面?有些似曾相识?”
美人甜甜一笑:“那么公子猜猜奴家是谁呢?”
柳乘风仔细一瞧,淡笑道:“对了,姑娘很像那位‘嫦娥郡主’?”
美人娇笑道:“公子果然好眼力,奴家正是‘嫦娥郡主’凌春水。”
柳乘风讶然,身子向后一退。
凌春水格格一笑:“怎么,可是害怕了?奴家敢打赌,你不敢到本郡主的舫上来。”
柳乘风道:“郡主可是在用激将法?”
凌春水盈然一笑:“公子怎么说都成!难道你还怕本郡主吃了你不成?”
柳乘风淡淡一笑:“郡主这是什么话?只是我们都是一介草民,郡主是千金之躯,传了出去,对于郡主的名声可不太好?”
凌春水笑笑得花枝乱颤:“公子真是口是心非,担心的只怕不本郡主,而是你自己吧!”
她长叹一声:“可惜本郡主只有对天地而奏,这世上亦无知音,可惜,可叹!”
柳乘风微笑道:“昔日柳某有一朋友,对梅吟歌,问鹤奏琴,悠扬动听、余音绕梁,难道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加美妙的声音,在下不相信?”
凌春水甜笑道:“此人定是公子的红粉知己。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对于公子,自然是情有独钟而已。如果公子听了本郡主一曲,自然明白什么是天籁之音了?”
柳乘风心神一动:“好吧,柳某不妨洗耳恭听。”
凌春水柔荑一挥:“柳公子,请上舫吧!”
柳乘风爽快地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上了画舫,柳乘风才感觉到它的豪华富丽,那十二名侍女如今轻装阵,个个如花似玉、美丽无比,置身于此,疑是身入花海,女儿之国。
凌春水盈盈一笑:“柳公子,请坐。”
她素手一扬:“给柳公子上茶。”
柳乘风微微一笑:“多谢!”
端茶一抿,紧汲数口,极为赞许地道:“好茶,这正是上等的龙井。”
凌春水含笑道:“公子原来也是懂茶道之人,此茶乃是上贡给圣上,去年圣上赏给我爹的,你今日可算是有口服了。”
柳乘风微笑道:“那真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了光。”
凌春风‘噗哧’一声笑了:“想不到柳公子说话还很有风趣,请公子边饮边听本郡主奏琴吧!”
她目光如水,脸若盘月,神色妩媚动人,令柳乘风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姑娘。
凌春水嘴唇含笑,素手相迎,幽幽的琴声飘起,温柔如同情人的手,轻轻拂过柳乘风的脸庞。
他的心一阵颤动,一张美丽如仙的笑脸溢入眼帘,但她似乎如同在云中、雾中,令他捉摸不定,可望而不可及。
他想起了他们一起大地为床,白云为被,数着星星,何等甜蜜;他想起了他们欢歌劲舞,仗剑江湖,何等欢快;他想起了他们生死与共,同生共死的誓言,是何等催人泪下。如今她已去了,而自己却苟且偷安,过着昏昏噩噩的生活。
他不由自主地念道:“玉涵”。目光中已经泪如雨注。
凌春水望了他一眼,见他动情的样子,心里暗自欣喜万分,得意地想:“卓青青呀卓青青,本郡主一定让他乖乖爱上我,然后再甩了他,让你难过一辈子。想跟我斗,门也没有?天下没有那个男人不吃腥的。”
她做梦也想不到柳乘风是触景生情,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叫玉涵的女人。
凌春水低声笑道:“柳公子,你注意听清楚了。”
她浅浅含笑,缓缓拂掠琴弦,一阵流水也似的清脆悦耳的声音,浅浅细细地流溢出来,仿佛要渗入人心一般,充盈在倾听的柳乘风耳中,慰贴乘风的心神。
刹时,曼妙的琴声,犹如天籁纶音,幽幽响起。
初时,琴音宛似空谷鸟语、幽谷鸣泉,引起树梢上的彩雀亦吱啾争鸣相合。
忽而琴声低啭,像煞风生院竹、雨打芭蕉,紧凑密鼓地直叩人心,惊走飞鸟;一会儿,琴音回折,恰似珠走玉盘,露溅牡丹,予以喜悦详和之感!
凌春水脸上一时溢出欢欣美丽而喜悦的神色,轻启樱唇,唱道:“舞裙香暖金怩凤,画梁语燕惊残梦。门外柳花飞,玉郎犹未归。愁匀红粉泪,眉剪春山翠。何处是辽阳?锦屏春昼长。”
柳乘风心神一动,思绪万千:“玉涵,你一定也在牵挂着我?我似乎感受到你还活着,如今是不是粉泪洗面、惆怅不语。唉,真是相思苦呀!”
凑春水‘嘎’然停下纤指,微笑道:“柳公子,作何感想?”
柳乘风含笑道:“果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郡主的琴技果真是天籁仙音、与众不同?”
凌春水甜笑道:“不知柳公子可否拂琴一试?”
柳乘风哑然失笑道:“柳某只喜欢听别人奏琴,自己却不堪此道?幼年太过贪玩,学文不成习武,习武不成,只好老老实实地做生意,叫郡主见笑了。”
凌春水盈盈一笑:“公子过谦了,能有人欣赏春水奏琴,春水也感到高兴。”
凌春水柔荑一扬:“靠岸。”
她对柳乘风道:“春水也要回去了,这就送公子一程。”
柳乘风淡笑道:“春风不敢有劳郡主。”
凌春水格格直笑:“不是我客气,公子听了半天琴,总也该送送春水一程吧!”
柳乘风晒然一笑:“有理。郡主,请。”
漫步在一望无际的草坪,青草葱郁、野花遍地,蜂飞蝶舞,香风送暖,令人为之心动。
此刻,一阵阴柔的声音传来:“京城里果然是美人如云,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地会出现这么一位天仙美人?”
另一阵笑声传来:“老五,这下你可有艳福可享了?”
那声音又传来:“你瞧,只怕是一对野鸳鸯在这儿来相会吧!我们去瞧瞧!”
乘风抬起头,却见对面摇晃着过来一、二个人,一位长身玉立、风流潇洒的模样,一张俊逸的脸上,剑眉斜飞,眼睛明亮又带着几分狡诈,眼球微微隐显几层黑晕,嘴唇边挂着笑容,显出他好色而又阴狠的性格,手摇着一柄折扇,穿着白色长袍,隐显粉色长裤,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另一个却是长得高大健壮,长脸庞、细眉毛、细眼睛、歪鼻梁,大嘴巴,双手摩动着什么,脸皮上似乎挂着神秘的笑容。
凌春水扬起头,冷艳的脸上挂着讥讽,拉着乘风的袖子,绕道而行。
“咦,怎么见了我们哥儿俩,连声招呼也不打一下?岂不是太不把我们二兄弟看在眼里?”那白袍人嘻皮笑脸地道。
凌春水紧绷着脸,娇叱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姑奶奶无礼,可知道姑奶奶是谁吗?”
白袍人哈哈一笑:“老四,你知不知道她是何许人也?”
高大人奸笑道:“莫非是王母娘娘的女儿思凡找情郎来的,哈哈。”
白袍人笑道:“一定是天上的织女星下凡寻牛郎来了!”
凌春水怒目圆瞪:“少忿嘴,快让路?”
白袍人道:“要我们哥们让路,徐非你告诉我们,你是谁?是浣纱的西施,还是出塞的昭君,抑或是月下的貂婵,还是杨贵妃?老四,你瞧瞧,真有羞花闭月之容,沉鱼落雁之貌。唉,大概也只有娘娘跟纤纤公主跟她媲美吧!”
高大人道:“错错错!娘娘已经老了,没有她的纯真妩媚;纤纤公主太冷,没有她的娇艳妖媚。”
白袍人拍着扇子道:“好,分析得不错?小娘子,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不妨交个朋友,不知意下如何?”
凌春水冷冷地道:“地痞、流氓,再不让路,别怪你姑奶奶对你们不客气了?”
白袍人哈哈笑道:“想不到小娘子发起火来,也这么美丽,难怪世人都说生气的美人更让人着迷?”
凌春水气得脸色发青,柳乘风在一旁平静地道:“二位不要太过份了!”
白袍人大笑道:“她的情郎到底还是开口了,我还当他是个哑巴呢?”
高大人道:“小白脸想在情人面前装英雄,只怕找错人了?”
柳乘风冷冷地道:“真是狗嘴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们让是不让?”
中年人冷笑道:“老五,他好象在骂我们呢?”
白袍人道:“给他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我们兄弟的厉害?”
白袍人面善心毒,心念一转,那么迅速,竹扇一抖,如蓬仿佛火焰般的星菱光点倏然洒落而下,那扇中暗器那么紧密降下,如同一阵寒雨,似乎要把柳乘风射成马蜂窝。
柳乘风身形倏然暴起,双掌挥斩,只见片片掌影穿梭交织,如刃破空,那片片寒星便坠落在地上,消逝不变,隐匿于荒草野地之中。
高大人手形一挥,劲力万钧,宛若凭空而起了漫天狂飙卷向柳乘风,那白袍人不甘示弱,联手抖出一片银芒宛若流星般向他卷去。
柳乘风倒掠而起,急退许步,俊脸上一片冷森。
凌春水急促地问:“柳公子,你没事吧!”
柳乘风摇摇头,厉叱一声,手握着腰上软剑猛然一提一刹那间,似江河之水,一抖之下滔滔泻落的银河,当银辉四溢的一刹那间,他的人融进其中,抖出一轮光圈,罩向二人。
白袍人袖中剑一抖,一道白光,宛若光虹一般,又仿佛流星的尾巴,毒蛇般卷向柳乘风;高大人手中一动,一道闪亮的光球泛着光彩锐利的光芒四面八方飞流而至,空气中的厉啸挟着逼人的气息,恍若鬼泣,呼啸而来,柳乘风被两股强烈猛厉的光芒击退,蹬蹬地向后退却几步。
他努力站住身,手臂上已经被风劲的光芒射中手臂,顿时鲜血直流,凌春水刹时花容失色,惊慌失措。
望着对方洋洋得意地狰狞面庞,柳乘风脸色铁青,双手徐徐提起剑身,剑尖发出嗡嗡的声音,全身布满内力,目光中显出一股冷芒,文弱英俊的他在一刹那宛若变成了一只猎豹,追寻着远处的猎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