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一阵阵剧烈的痛疼袭来,阿风心中苦不堪言,暗暗心惊:“唐门剧毒,果真是名不虚传?我必须速速回到‘中原镖局’,把毒逼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唉,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想不到今天居然栽在对方手中。”
他疲惫地漫无目的地走着,远远看见过来一队人马,他们精神抖擞、体壮彪悍,鲜衣怒马飞驰而来,前面是三位中年人与一位紫衣少女,身边紧跟着一位侍女。
那三位中年人年龄相当,相貌不凡,右边一位红袍华丽,蚕眉横卧,目光炯炯有神,鹰勾鼻,嘴唇吃不开弧形紧抿,显得沉默寡言,却又神态倨傲;中国一位白衣胜雪,气宇轩昂,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脸色白晰如玉,剑眉星目、隆鼻朱唇,可说得上是位美男人;左边一位黄袍着身,长得高大彪悍,一张宽大的脸上,浓眉大眼、圆鼻阔嘴,显得宽厚稳重、相貌威仪;那紫裙少女,漆黑的长发挽起,插着一支凤钗,一张鹅蛋似的俏脸上,生着一对漆黑的剑眉,眼睛清纯动人、黑亮有神,琼鼻娇小,菱唇红润,分外娇艳美丽的脸颊上流露出一张英气,加上高挑的身姿,亭亭玉立,更是秀气逼人;她的笑容落落大方、自然,有一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与神韵;身边紧跟着一位美丽可人的抱剑侍女,绿色罗衫,衬出她娇小玲珑的美丽与灵秀。
那飘扬的旌旗上,绣着一条展翅欲飞的金凤,飞舞着,随着阵阵清风,金色的羽毛时隐时现,恍若真的一样,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阿风迎面而朝,顿时忘记了躲闪,愣住了!
一群人马停下身来,红袍老人忍不住怒叱道:“小子,快让道,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迈身跨上几步,薄扇大的手掌按在阿风的左肩上,向旁边一推开,沈原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差点昏眩过去。他不由自主向后退开,却一口鲜血喷出,步履蹒跚。
此时,从人群中钻出一位相貌堂堂,穿着极为华丽的少年,玉佩束身、神态飞扬,手中拿着一柄华丽的宝剑,嚷道:“好呀!堂堂的‘四海帮’居然出手伤人,传之江湖,岂不叫天下人耻笑?”
他上前飞快地扶住阿风,眼睛中隐含着忧虑的悲伤:“唉呀,兄弟呀!哥哥我才离开一会儿,你怎么就遇上了麻烦?不过,你尽管放心,有哥哥在,一定替你讨回这个公道?”
阿风正要矢口否认,谁知‘毒刺猬’毒性极为厉害,他虽然凭着灵药与体内抗毒之能,但仍旧抵抗不住毒性的侵蚀,何况他这三年来荒芜了武功,整日沉缅于醉生梦死之中,抵御能力大大减弱了。
一阵晕眩之中,阿风昏倒在他的臂腕之中。
华丽少年大声地吆喝着:“好呀!堂堂的‘四海帮’居然出手如此重?如今出了人命,看你们如何狡辩?”
黄袍中年人急忙道:“朋友,这话可不能乱说,这位小兄弟的伤并非本辈所为?”
少年冷笑道:“别人走得好好的,你们干嘛推人家?今日任你们舌底生莲,龙某也要讨回这个公道?”
红袍中年人怒道:“臭小子,你简直是强齿夺理?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想找‘四海帮’的麻烦,我们接了,如果想趁机讹诈‘四海帮’的钱财,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少年满不在乎地道:“我是什么人?会讹诈你们的钱财,真是可笑之及?你们听好了。咳,我乃是名动江湖的‘义薄云天’龙行风龙大侠,这位是我的兄弟龙飞扬,江湖人称‘赛孟尝’。”
紫裙少女轻启红唇:“江湖上似乎有这二个人,而且名气还真不错。‘义薄云天’龙行风为朋友不惜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令弟龙飞扬大侠,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喜爱结交江湖朋友,时常救济江湖上受难的兄弟姐妹,在江湖上一直传为美谈。小女子是‘四海帮’的上官兰心,龙大侠想讨回公道,不如跟我说吧!”
龙行风眼睛一亮道:“原来是上官姑娘,莫非是上官帮主的爱女,果真是名不虚传,到底是巾帼英雄不让须眉,说话也是与众不同。”
他目光却不时地闪出一丝邪异的光芒,眼睛中强制地挤出点滴泪痕道:“上官姑娘,在下兄弟不管怎样也是你们‘四海帮’的人用手推倒的。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不能一走了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好歹为了你们‘四海帮’的声誉,救了人再说。”
白袍中年人大笑道:“说得好听!看来今天‘四海帮’是被这莫须名的罪名给安上了,不救也得救了?天下岂有如此可笑的事情?”
红袍中年人怒道:“我们‘四海帮’今天如果不救人,难道就要遭天下人耻笑了吗?这简直是强齿夺理!”
龙行风托起阿风的身子,却看见自他手臂上流出不少鲜血,脸色惨白地道:“上官姑娘,人可要死了,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红袍中年人道:“心儿,休得跟这小子废话?”
白袍中年人道:“樊堂主,依我之见,还是把这位小兄弟扶上马车,救他一命吧!我们可都是菩萨心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上官兰心含笑道:“宇文叔叔说得对,‘四海帮’一向不会见死不救,斯伯伯、樊伯伯,你们说呢?”
黄衣中年人道:“心儿,由你作主吧!我们快点去见沈堡主吧!别忘了,我们还有要事去‘金家楼’办事?”
上官兰心侧身一问樊堂主:“樊伯伯,你有意见吗?”
樊堂主淡淡地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樊云还有什么话好说,一切由兰心作主吧!”
龙行风呵呵一笑:“真是太好了!”
樊云眼睛朝他一瞪:“你可以走了,把他交给我们吧!”
龙行风一怔,摇摇头:“不行,我们都是亲兄弟,我一定要陪他去。万一走到半路上,你们丢下他不管或者丢下马车,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找谁去讨回这个公道?”
樊云大怒道:“龙行风,你休得满口胡言,我们给你脸别不知好歹?想不到堂堂‘义薄云天’龙行风居然也是如此小人行径,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宇文堂主笑道:“不错,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真是想不到?既然龙大侠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也没有话说?”
龙行风道:“你们倒把话说得好听?可是他毕竟是龙某的兄弟,我们从小手足情深,岂能随便把他的生命交给别人手中?上官姑娘,龙某说话有得罪之处,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上官兰心微笑道:“既然如此,好吧!你也上车吧!”
龙行风得意地扶着阿风上了马车,心中暗暗想道:“我倒要瞧瞧你们威风到几时,到时候,会让你们尝尝郭某的厉害?”
宇文寰悄然道:“心儿,万事要小心一点,这小子的来历我倒有些怀疑?江湖上传闻龙大侠对人极其和善、知礼,侠骨剑胆,不容置疑?这小子观其形听其音,我怀疑他是冒充的。”
樊云阴笑道:“任他狡兔三窟,樊某也会让他现出原形不可?”
斯寒山道:“我也有些怀疑,这小子来历不明,不知在打什么鬼注意,我们凡是要小心一点才好。”
上官兰心微笑道:“几位伯伯,你们尽管放心,兰心会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侍女在一旁咬牙切齿地暗想:“这小子好大的胆子敢得罪小姐,宁儿一定替小姐出口气。”
望着远处上官兰一时心默默不语,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
京城东郊,一座耸立的巍峨丛林,矗立着一片庄院,远远望处,显得富丽堂皇、神秘宁静。
整个‘沈家堡’在黎明下宛若一只静静安卧的雄狮,打着盹,双眼紧紧闭着,显得极其安静祥和。待它睁开双眼,亮出利爪,不知有何等的威猛?沈世豪在朝廷中便有‘不败雄狮’的称号,如今已经变成了老狮,不知道他雄狮般的力量是否还拥有余威?
庄院占地近百顷,几丈高的院墙,一丈高二丈宽的大门,门外耸立着两头张牙舞爪、威武不凡的雄狮。
四海帮一队人马在庄前停了下来,大门徐徐而开,发出古老而沉重的声音,宛若垂垂暮老的老人。
从堡中出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穿着华丽富贵的夹袍,一张威严、冷冰的脸庞上现出少有的笑容;隆鼻宽唇,给人一种威风凛然的感觉。
紧跟着后面的二位布衣老人,左一位胖脸高大健壮,弯眉细眼,蒜头鼻,宽嘴,脸上总挂着和气的笑容;右一位瘦高精悍、鼠眉鼠眼、小鼻梁、扁嘴唇,给人一种贼头贼脑的感觉。
上官兰心甜甜地笑道:“沈伯伯、韩伯伯、谭伯伯。”
胖老人笑眯眯地道:“心儿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人也越来越标致了,不知道是那家的小伙子有这个福气,能让心儿看上眼。”
上官兰心脸儿涨得通红,噘着小嘴儿:“韩伯伯。”
瘦老人也哈哈笑了:“老大,你瞧心儿的脸红了?”
华丽老人呵呵一笑:“大家都别说了,快让大家都进去吧!”
樊云与斯寒山连忙招呼大家进入沈家堡,龙姓少年从马车中探出头来:“上官兰心,劳驾快一点,他快不行了?”
沈世豪脸色微变,冷冷地道:“心儿,他们是谁?”
上官兰心道:“沈伯伯,我们在城里遇上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这位龙公子是他大哥,希望我们救他一命。”
沈世豪语气淡而无味地道:“让他们进来吧!”
进入沈家堡,其惊人的建造设施令人大为观止,红墙碧瓦、飞檐翘角,纵横交错的亭台楼阁,看似简单,其实复杂多变。后院里,花团锦簇、万紫千红,蜂飞蝶舞,令人心旷神怡、浮想联翩,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望着这富丽堂皇的建筑,精巧别致、巧夺天工的亭院,鬼斧神工般的手艺,龙行风的嘴边不由露出邪异的笑容,心中暗想:“真是个好地方呀!娘娘一定会喜欢的?”
进入大厅,上官兰心如实地把事情的经过述说了一遍。
沈世豪浓眉深锁,目光如刀锋般射向龙行风,龙行风心头略惊,强制住心中的惶恐,用笑容来掩饰脸上的虚情假意:“沈前辈,有劳了!”
沈世豪望了一眼昏睡过去的阿风,心头一怔:“是他?”
他认出阿风正是在‘大龙寺’中遇到的那个小伙子,当时他还挺欣赏他的。
回头对胖老人道:“子进,你去把赖神医请来。”
胖老人道:“堡主,这赖天生脾气一向古怪,轻意是不会救外人的,这一次会不会来,还是个问题?何况如今他正在‘金家楼’为金家小丫头赎命。”
沈世豪道:“你去告诉他,是老夫的一位朋友之子受了重伤,希望他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出手相救。而且你还告诉他,堡中还替他准备了上等的特酿。”
胖老人点点头,退身而出。
上官兰心好奇地问:“沈伯伯,赖神医是谁呀?”
沈世豪道:“心儿,你有所不知?这位赖神医医术极为高明,但从来不轻意救人,所以在京城知道他医术的很少?当年沈伯伯在沙场上身受重伤,全靠赖神医相救,从此我们就成了生死之交的朋友。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想办法让伤者痊愈。”
龙行风眼睛一转,嘻笑道:“想不到世上居然有如此高明的医术。”
心中不由暗自着急:“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他们找到一个神医。万一那小子醒来,岂不是计划全完?我的身份也会暴露。看来我要见机行使,趁那小子还没有苏醒之前行动。”
沈世豪道:“文殊,吩咐厨房准备一桌酒菜,替他们洗尘,然后派人把那位小伙子抬进厢房。”
谭文殊躬身而出,吩咐二个青年壮汉把阿风抬了出去。龙行风也只好紧跟其后离开了。
沈世豪拍拍上官兰心的肩:“心儿,你在沈伯伯家多住几天,沁儿快回来了,你们两人好久不见多聚一聚。”
上官兰心眼睛一亮,高兴地道:“沈伯伯,真的吗?我跟沁儿有十年没有见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好期待哟!”
沈世豪点点头:“只怕连我这个爷爷也忘记她的模样?这孩子从小多病,瘦得皮包骨头。十年前,沁儿一病不起,险些丧命,幸亏赖神医出手相救。病好后,她出去游玩便失踪了。”
“啊!”上官兰心听得花容立变,惊慌失措:“后来找到沁儿了吗?”
沈世豪道:“当时我也吓得翻遍了整个京城,后来有人给我传来一封信,原来沁儿被一位高人带走了,而且要收她为徒。”
上官兰心有余悸地拍拍胸:“没事就好!沈伯伯,那位高人是谁?您知道吗?”
沈世豪欣慰地点点头:“沁儿天姿聪慧,沈家武功又太刚猛,不太适合女子,能被凤大师看中,也算得上她的福气。”
上官兰心忍不住问:“沈伯伯,凤大师是谁呀!”
“她呀!她可是武林五大宗师之一的‘玉菩萨’凤玉洁凤大师。大师为人和善,性情淡薄,又很少收徒,沁儿能拜在她的名气,老夫此生大慰。”
上官兰心目光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沁儿真是好福气!听我爹说过,武林五大宗师他们一向隐居在人所罕见之处,可不是谁都能见得到的?”
沈世豪赞同地点点头:“前几天沁儿来信说要回来了,你们可以好好聚一聚。”
上官兰心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期待着沁儿会变成什么模样?不知道还认不认识自己这个朋友。
(四)
晚膳过后,韩子进便领着一位中年老人进了‘沈家堡’。
那是一位身材瘦削、仙风道骨般的老人,身后背着药箱,手中拿着一把不知是何材料所做成的伞,慢慢地走了进来。
沈世豪迎上前:“赖兄,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
赖神医笑眯眯地道:“沈堡主,上等的特酿在哪里,让小弟先尝尝?”
沈世豪脸上流出淡淡笑容:“赖兄别急,沈某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只要赖兄先救人,兄弟一定舍命陪君子,陪你痛饮一番。”
赖神医摆摆手:“好吧!先带我去瞧瞧!”
沈世豪道:“赖兄,请随我来吧!”
进入厢房,赖神医伸手把把脉,查看了一下沈原的眼睛、舌头,听听腑肺,又瞧瞧身上的毒伤,眉头紧皱。
上官兰心忍不住问:“赖伯伯,可有救?”
赖神医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着什么急?就算他太快死翘了,我也有办法让他活过来,何况他一时又死不了?不过,如果拖上一年半载,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幸亏遇上了我。”
上官兰心又问:“赖伯伯,他的伤真有这么严重吗?”
赖神医笑眯眯地道:“哦,我知道了!原来这位小伙子是姑娘的夫君呀!凭着四海帮与沈家堡的关系,难怪沈世兄如此着急?放心吧,有赖伯伯在,准保还你一个鲜活的夫君。”
上官兰心脸色绯红:“赖伯伯,不是这样的?”
赖天生笑呵呵道:“还想隐瞒?这种事情怎么骗得过我神医的眼睛?赖伯伯告诉你,他身上的毒伤并没有多严重,也许是他服过什么解毒的灵药,又加上他本身原本具备的抗毒的特殊体质,这点毒还要不了他的命,他最主要的伤在酒毒。”
上官兰心一怔:“酒毒,什么酒毒?”
赖神医神色严肃地道:“酒这东西,的确是个好东西,小饮则养生,大饮则伤身。酒呢,不可不喝,但也不可滥喝,更不能经常狂饮?这小子一定是饮酒过度,如同中了********一样,开始并不察觉,慢慢地酒毒便浸入五腑六腑,伤了肠胃肺腑,久而久之,肠胃肺腑便慢慢硬化、变质,渐渐失去了它应尽的作用,人也慢慢体弱无力失去了生机,最后失去生命。大凡爱酒之人如果不能适度的饮酒,都会患上这种病症。原本这种病症一向是潜移默化地变化,病人开始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只有当病情严重时也会发现,但亦晚矣,命不久矣!所以,这小子因祸得福,若非中了毒,受了伤,谁也看不出来?不过也要看遇上什么样的郎中,凭那些酒囊饭袋的庸医,只怕也治不了!”
上官兰心听得精精有味:“赖伯伯,他的酒毒严重吗?”
赖神医微笑道:“上官姑娘不必担心,他的伤势并不是想象的那样严重?只要施展针灸之术再加上百种草药熬制的汤药浸泡数日,放出身上毒素,然后老夫再开几副调养的中药,嘿嘿,准保他平安无事,一定会长命百岁。不过,最好劝他以后少喝点酒为好。”
上官兰心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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