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云顿时笑颜逐开:“老狐狸。”
㈢
便见那寺院外走进来一位青衣老人,那模样极其淡然而冷漠!身形如风,居然没有一点声音,似乎象飘进来一样,幽灵般闪现在大家面前。
他梳理得很整齐的长发,一对十分好看的蚕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时地射出一道寒冷的光芒,鹰勾似的鼻梁下,一张薄薄的透出几分刻薄的嘴唇。
独孤凤直觉得心发冷,不敢乱说话,脸上笑容立逝。
不一会儿,便又听到一阵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来早了,还是迟了?”
破衣老人破锣般的嗓门响了起来:“你迟到了,该罚!”
独孤凤奇怪地回过头,只见出现的又是一位穿着极为考究的中年老人。
只见他穿着绣着梅花图案的夹袍,质量绝对是最好的,长得也是相貌堂堂,一张稳重冷漠的脸颊上带着一种威严、傲然的气质;一双眼睛深沉而又锐利,悬鼻直立,又似乎带着一份执问;嘴唇宽大,一种很有性格的向上翘着,而且连脚步声也透着极为不平凡。
独孤凤不由喃喃地自言自语:“他的穿着怎么会比王爷还好?莫非他是皇帝国戚?还是……?”
中年老人的目光锐利地射来,令独孤凤感觉有几分威慑之气,而阿风却感觉到这位老人不平凡的气质。
他静静地问:“大和尚,你什么时候请来二个小朋友来参加我们的‘棋会’?”
大龙子道:“金兄、沈兄,这二位是无意中闯入寺院的,你们不要介意?”
青衣老人冷冷地道:“既然是无意的,让他们快走!”
阿风连忙婉言道:“实在对不起,我们马上走,不打扰四位前辈的清雅了,告辞。”
伸手拉着独孤凤出去。
独孤凤不高兴地道:“我不走,让我看看嘛!看一看又不会少他们几块肉?有什么了不起呀?”
阿风忙道:“凤姑娘,你这样做,别人会不高兴的?听话,我们走!”
独孤凤噘着嘴被阿风连拖带拉好不容易才出了‘大龙寺’。
瞟瞟独孤凤噘嘴的样子,阿凤笑道:“小姑娘别生气了,这样子可难看了,瞧你这小嘴上可挂得上一个油瓶子了。”
独孤凤反头一扭:“真没劲”转身朝人多的地方跑了。
阿风呵呵直笑,忙追了上去。
独孤凤躲在一处隐避的地方,偷偷直笑,悄悄地向外望去。
倏然,身后有人拍她的肩膀。
“阿风哥哥”独孤凤话一落,转过俏脸一看,脸色大变。
原来,在她的后面是一对年老夫妇,老人脸色枯黄,没有笑容,如同一根枯木似的,穿着一身布衣,显得很规矩、老实;妇人脸色红红的、白白的,显得很年轻,慈眉善目,可亲可敬的样子,穿着花衣裳,呵呵地笑着:“小甜甜,快回去吧!老太君可发脾气了?”
独孤凤小嘴一噘:“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妇人脸上挂着可亲的笑容:“那可由不得你了?”
伸手把独孤凤抱在怀中,独孤凤可慌了:“救命啊!阿风哥哥,快来……”
话还未喊完,便昏了过去。
阿风倏听到独孤凤的救命声,匆匆忙忙地跑过去,四周已经失去了独孤凤的身影。
他心中暗想:“会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掳走她?”
他蓦然想起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神色大变:“不好?如果独孤凤有什么闪失?我该如何对卓不凡交待?何况,她又是独孤龙的妹妹,如果以后遇上他,我岂不是无颜面对他?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她,哪怕破了自己的誓言,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阿风心里一时心乱如麻:“真是可恶之极!居然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真是胆大妄为之极!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神出鬼没地掳走独孤凤,此人武功真是高深莫测。唉,看来一定是我的武功退步了,也许是我喝太多酒的缘故吧!”
他一路走、一路想,心里却又暗自揣摩:“想不到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就凭那几位前辈都是一等高手,还有掳走独孤凤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自从踏入京城,这京城之中似乎冥冥之中酝酿着一股腥风血雨,以其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袭来,我尽量还是不要卷入其中,避免无穷的麻烦?这江湖中的生活我已经非常厌倦了,何况,我在三年前已经在母亲坟前发誓:不再杀人,不再救人,也不再爱上女人。唉,三年前,我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一救人,总是为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一遇上女人,自己的烦恼更是不休不止。都怪那可恶的‘天阐’臭和尚瓦砾态度端正我一生都结交桃花运。哼,如今我这种模样打扮,这一辈子绝对没有女人纠缠了。那臭和尚,三年前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他算帐,居然敢算计我,他日遇上他,准拔光他的眉毛,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唉,怎么办呢?独孤凤失踪了,我不去救她,岂不是更麻烦,烦恼呀!”
此时,他便听到一阵尖叫声由远而近传来:“救命!救命!”
阿风心里一喜:“小凤姑娘。”
他不介思索地寻声找去,悄悄向外一瞧,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喊救命的并不是独孤凤,而是一位小孩子,一个五、六岁样子,如同精雕玉琢般可爱,菀如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那一张充满稚气的娃娃脸上,一条细长的眉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秀美的鼻子,长着女孩子花瓣似的小嘴,那样子惹人又怜又爱,世上居然有人要伤害他,这个人一定是铁石心肠。
而孩子的对面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位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青年人,身着洁白的长衫,瘦长而潇洒的气质,一张英俊的面孔,浓眉如梭,眼睛细长却时时流露出狡黠的神情,挺直的鼻梁高耸,一张宽厚适中的嘴边挂着冷漠而又怪异的笑容,右手轻摇着一把铁扇,扇面闪动着逼人的光芒;青年的身边默默地站着一位二十一、二岁左右的姑娘,穿着黄色褂子,蓝色短裙,腰带上挂着一圈铃铛,铃铛是用一条五色彩带系着;头发乌黑发亮,如瀑布似的披散而下,一张美丽娇艳而又纯洁可爱的笑脸,让人猜不出她在想着什么?特别是那双眼睛似乎要勾去人的魂似的,红红的嘴唇,让人想起了罂粟花,令人为之沉醉,但却充满了刺激;站在她身后的是几名红衣大汉,剽悍高大,脸孔冷漠无情,宛如石雕一样,腰上也系着一圈铃铛,但是铃铛呈黑色,没有光泽,随着他们的移动,发出怪异的声音,更是奇怪的是他们都戴着半边耳环,耳环很大,头上缠着白色头巾,强壮发达的手臂膀上纹着纹身,在阳光下照耀下,可以看出那些纹身似乎随着光彩游动着。阿风一眼看出他们的装束打扮正是来自‘苗疆’,一处神秘而又令人恐惧、刺激的地方。
阿风看得出,这些人中武功最高的要属青年人,其次便是那位姑娘,他心里暗想:“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抓这个孩子?为什么在京城会出现苗人,他们出现京城会有什么目的?”
思索半晌,他伸手从头上取出头巾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孩子脸上挂着泪花,看见了阿风,仿佛看见了救星,扑在阿风怀中,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肘儿:“叔叔,救救我,他们要抓我,他们是坏人,呜呜。”
年青人唇边浮现出一层笑意:“小纯,二叔最喜欢你了,又怎么会害你呢?你跟我们走吧!小子,别多管闲事?”
孩子扬起挂满泪珠的小脸:“我才不跟你走呢?师哥说你最坏了,如果你不放我走,让秀姑姑、大叔叔和师哥知道了,绝对饶不了你?”
年青人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哦,原来大哥和五妹也来了,真是想不到呀!小纯呀,小纯,快跟我走吧!”
那长发少女甜甜地道:“唐叔叔,好象有个管闲事的人,我们该怎么处理呢?”
她一边笑,流眸四溢,扬起高傲、轻蔑的眼神,好象没有把阿风半点放在眼里。
阿风望着伤心的孩子,又望望几个人,语气平谈地道:“对不起,这个孩子我带走了!唉,这么可爱的孩子,你们居然下得了手,我可是于心不忍呀!”
年青人怒道:“小子,你太不识趣了?不识好歹的东西?”
阿风叹气道:“我一向最讨厌别人欺负人,何况还是个孩子呢?虽然我已经发誓不再救人了,但是今天却无奈要破破自己的誓言,相信老天爷他会原谅我的?”
孩子死死地拉着阿风,哭泣着:“他们是坏人,他要把我抓走,威胁菊哥哥交出师父的《毒经》。”
青年人冷冷地道:“小纯,你又何必这么麻烦呢?只要你说出毒经的配方,二叔会放你走的。”
小纯嘟着小嘴:“你撒谎,你不会放过我的?”
青年亲切地道:“小纯,二叔可以发誓,说话绝对算数。”
小纯叫道:“谁相信你?你的誓言都是放屁?何况,我这么小,怎会知道毒经的配方呢?”
青年人大笑道:“小纯,你怎么骗得过二叔呢?谁不知道小纯你聪明过人,是个神童?五岁已经通晓《毒经》,背的滚瓜烂熟,并且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啧啧,连唐老爷那个老顽固都喜欢你,把从不外传的本事都教给你。小纯呀小纯,你想瞒过谁?”
孩子不说话了,身子紧紧依在阿风身边。
阿风不由自主地对孩子产生了好感,伸手拉住孩子的胳膊,却摸到一样光滑的东西,便好奇地不经意地掀开孩子的袖子,瞟了一眼。
刹时,他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伸手抓起小纯粉藕似的小手,望着他左手戴着的镯子,闪亮光滑的玉镯,在阳光下显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龙身闪着金光,似乎要破玉而出,腾云驾雾而去。
阿风痴痴地望着镯子,喃喃地念道:“金龙玉镯,金龙玉镯,这怎么可能呢?”
那长发少女不耐烦地道:“唐叔叔,快动手吧!何必对他哆嗦,耽误时间?”
青年人眉头一皱:“真是奇怪?那小子为何对小纯的镯子反应如此强烈?难道他知道小纯的身世?”
小纯扬起天使般的小脸:“叔叔,你怎么了?”
阿风伸手紧紧把小纯抱在怀中,轻声道:“小纯,没事了,相信只要有我在,没有人把你带走的?”
小纯奇怪地望着他,只感到一阵亲切,不由得伸出莲藕似的小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阿风心里一阵激动,他望着小纯,仔细瞧着,心里暗自惊喜:“不,他不像白玉霜,倒像红冰,像极了!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原本在白玉霜的手中的金龙玉镯却落在小纯的手中?对了,红妹总是给我提起孩子,难道……”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倏目光一闪,差点叫出声来:“是我的孩子,他的眼睛太像我了,沈家的人笑的时候,连眼睛也会笑,如假包换是我的儿子。我有儿子了,想不到我会有一个儿子,老天爷有眼,没有让我失望。”
他抱着小纯便走,似乎忘了一旁虎视眈眈的一伙人。
青年气得怒火冲天:“呔,小子,你好象忘记了我们吧!”
阿风淡然道:“真对不起?我忘记跟你们打招呼了?我现在慎重地告诉你们,我要把孩子带走,绝对不容忍你们欺负他?”
青年人冷笑道:“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阿风放下小纯,低声道:“小纯,你向后站远一点,让叔叔帮你报仇,教训教训他们?”
小纯甜甜一笑:“好呀!叔叔,你小心一点。”
长发少女冷笑道:“喂,你会用什么方法来教训我们呀!”
阿负冷冷地道:“那要看各位如何才能放过小纯?”
青年人脸色大变,右手提起摺扇:“我唐绮不杀无名之辈,你究竟是谁?有什么胆子跟我作对?哼,简直是自找苦吃?”
阿风心头一惊,依旧面不改色地道:“久仰唐门五大高手之名,如雷贯耳。想不到阁下居然是唐家二少爷,真是太抬举我了!不过,沈某只不过是无名之辈,说出来实在有辱唐二少爷的脸面。”
唐绮大笑道:“小子,只怕你今日也是自身难保,看你如何来保护小纯?”
他右手一抖,说时迟,那时快,便见那无数的暗器,尤如‘满天花雨’般向阿风射去,动作快若闪电般,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阿风双手微微而动,全身已提注满了功力,身形飞旋而起,右手飞轮般转起,那满天暗器随着一股暗流坠落入地,来势快、去势急。
唐绮心中一惊,身形闪电般向阿风扑来,一道道黑光快似绝伦向阿风全身上下各道死穴射去,手段端是阴险狠毒。
阿风长啸一声,双手划开,两道光球自掌中飞射而出,天空顿时变得寒冷一片,夹着道道奇异的、刺目的强光螺旋般袭卷向满天的黑光,把它包容、吞噬,如同排山倒海般的阵势,向唐绮袭去。
唐绮脸色大变,手中铁扇飞闪而出那一根根细如毛发的针儿,来势更快,手段更毒,令人没有丝毫还生的余地。
阿风心里暗惊:“鬼影针。”
阿风飞身跃起,两掌交合翻闪,一串串的掌刃便那样幻异强劲的飞舞四扬,掌刃幻出光彩夺目的光芒,如道道弧形划开而来,那无数的‘鬼影针’飞弹而去,随着聚集的寒光纷纷坠落于地,瞧着长发少女花容失色,唐绮一张脸更是变得铁青,双目中流露出愤怒的神情,差点要暴跳起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居然要栽在一个无名小子手中,暗暗打定孤注一掷,使用自己的独门绝技‘毒刺猬’,这种暗器隐含剧毒,没有一个人在他的‘毒刺猬’中还生。这小子有些高深莫测,万一我不甚失败,我得想个声东击西的办法,让这小子防不胜防之即,使出自己的‘毒刺猬’。
唐绮向长发少女使了个眼色,长发少女娇叱道:
“你们几个还不出手把这小子打发了?”
四名红衣人双手一抖开,腰上铃铛飞射而出,在四人手中发出一阵阵勾魂摄魄的声音,嘴中‘叽哩咕噜’地念着,那串串铃铛飞旋而起,绕着阿风旋转,那无数的银铃飞舞着,闪烁着无穷无尽的光芒,映幻出无数的光圈,大圈套着小圈,小圈连着大圈,宛如千百个光环发出追魂摄魄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尖啸飞舞。
长发少女得意地道:“唐叔叔,你不要急,让他尝尝我们的‘离合在法’。”
唐绮微笑道:“久闻‘金花姥姥’的‘离合**’名动苗疆,今日非得好好欣赏欣赏?也让这小子尝尝它的厉害?”
长发少女甜笑道:“不会让唐叔叔失望的?哼,在本门的‘离合**’之下,他还不死,算他有种。”
阿风神色一凛,早已听说过苗疆的‘离合**’怪异诡秘,令江湖人谈虎色变。
阿风不敢怠慢,仍然使出父亲的‘迷光神掌’应付,排山倒海般奇猛无比的狂飙地卷向四名红衣大汉,掌法如同无数的彩焰般像华丽的霞光滚映流眩,似无数的劲道澎湃回绕。
那掌式极其诡异玄奥,如翻云捣海的蛟龙,宛如雷霆万钧般击出,他的身形如潜龙飞天,螺旋般飞轮似的旋转起来。
长发少女脸色一变,手中银铃也紧跟飞云,化作五彩的白练般,形成一波一波的,透明的光之波涛;彩光随即绕腾,眼见化成一道合抱的虹柱飞卷流旋,如霞烟彩霓,无形的劲道回绕澎湃,七色的彩焰像华丽的霞光滚映流眩,宛似千蛇攒动,穿飞织编,骤然倾泻而去。
阿风掌式一变,一股阴寒冷飒、奇猛无比的狂飙,化成一道道寒剑般的光芒袭向那飞掠而起的银铃,那五彩飞旋的银铃滞然而断裂开来。
长发少女神色变得更难看,长发摆动而起,快如闪电般、流星般地舞动着秀发甩向阿风全身,如一片云雾般,又如无数只手般魔幻似的勾人的魂,在此间,那云雾音,一股香醉入迷、似麝花粉般香浓气味撒下来。
阿风暗叫不好,骤然猛退。唐绮却阴险卑鄙地使出了自己的杀招‘毒刺猬’,快得不可思议地挥向阿风。
‘毒刺猬’其毒无匹,全身刺钩,江湖上没有一个人逃过唐绮的独门杀招‘毒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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