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赫连初月伸出一只手去扶住秦王。
秦王微摆头安抚他,之后六个侍卫一致朝他奔来。
“王爷!”
在巫山县中,秦王对魏己说,他只不过是想散散心。
魏己知道秦王昨日昨夜是在责备自己无力救那女人于水火。就是像一个男人一样保护一个女人……秦王无法给桑为霜这样的爱护,只能耳闻她在姚国的都城里颠沛沉浮。
或许,昨夜的秦王一夜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吧。
魏己将手中的一物递给秦王,秦王低头一看是一块黄金打造的虎符。
虎符已经做好了。
秦王低头看着手心的一物,点点头。
他同魏己吩咐:将此物再做一个。
如此虎符有两块,每一块虎符能分成两半,而这两半也有不同,分为主面(比较完整包括虎头、虎背和虎尾)和反面(是虎腹那一半),一半留在秦王之手,一半交给娄渊;一半交给赫连初月,最后一半交给贺将军。秦王和赫连初月手中的两块是主面,其余两人手中是反面。
任意两块可以拼合在一起成完整的虎符可以调动兵马,即:两块虎符若不能拼凑完整则不能调动兵马。
“是王爷,若这个样式不必再改,属下则将制造这块虎符的工匠……”
自然是杀之。
自古匠人一族多此命数。
秦王眉宇轻动,没有动唇。
过了一会儿秦王又走至军营大军桌前,拿起笔写下一封奏折。写完后递给魏己。
魏己接过来一看,竟是关于秦岭一带屯兵之事,秦王下令将巫山一带的兵力加重两倍。
巫山距离楚州近两百六十里路,如今蜀中势力占据的巫山县,东接楚州一带水路和陆路,决计不能拱手相让三国中任何一方。
秦王写完这份奏折后魏己送了出去,而赵戊被唤了进来。
赵戊进来的时候,秦王仍然低头在军桌上书写。
赵戊进来后秦王将宣纸递给他。
秦王命他在巫山一带制造戎车,修建城防,加强巫山县的城门,囤积巨石,改进投石器。
秦王又递给他一张纸:即刻去做,不得延误。两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成果。
“是,王爷。”赵戊往返蜀中巫山将桑为霜寄来的书册带上,还将那些模型带了一部分来巫山县。赵戊明白秦王的意思,秦王将巫山县给他当作“试验地”让他展显身手,在巫山积累了经验,自少能够将他总结的经验和技术再带到蜀中去,那时候只会更上一层楼。
秦王在秦岭一带巡查了半月才回蜀中。
而这半个月赵戊带着巫山县有名的几个铁匠在巫山县附近的铁矿和铜矿区巡查了很久。
最终赵戊总结,巫山县的铜铁矿自给自足可以,但难供给军用。
若是竭泽而渔焚林而猎,只能是最坏的打算。
赵戊和石言玉商量:“先将巫山县周边的铁矿采出来再说。”
石言玉如今掌管蜀中政权的“财政”兼管“礼仪”,石言玉闻言顿时皱眉:“若是全做了军用?那巫山一带的老百姓用什么?”
赵戊说道:“眼下什么最重要?国没了,命没了?谈什么家?秦王有此先见是想三国若打起来必然是秦岭周边一带,你看那年打仗不是这几个地方陕州,邵州,楚州……而秦岭一带恰是枢纽。”
“我们蜀中至巫山一带就没有铁矿和铜矿的盛产之地了?”石言玉眉头纠结着,他身子越过军桌,手撑在军桌桌角,凝重的注视着赵戊道。
“没有。”赵戊懒得和石言玉纠缠这个问题,于是想也没想即刻回答道。
“……”石言玉无语地抖了抖唇。
赵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再说道:“有是有,但是别人家的,你敢去取?”
石言玉张大了嘴巴,痴然问道:“哪里?”
“楚州!盛产铜矿和玛瑙!一块富庶之地鱼米之乡,其下有个大冶县从商周时期就产铜矿!”赵戊从座椅上站起,在营帐中踱步,同石言玉说道,“怎么?难不成你要我去攻打楚州?”
“你们这些人!以前不是成天说吴国铁器冶炼不强吗?还说吴国只会水军,不会铸铁打兵器还找前朝禹国和姚国买兵器?楚州这么能挖铜挖铁,那吴国皇帝干嘛还找姚国买兵器?”
赵戊闻言勾唇,露齿一笑,冷冷道:“楚州的确是吴国的蜀地,楚州也确实盛产铜铁矿,但是楚州的铁矿每年都是由吴国运到姚国的淮州,让姚国人做成了兵器和农具送回吴国,而且那些兵器和农具会被扣留三分之一的在姚国!”
石言玉再度张大了嘴巴:“原来是这个样子!是吴国的冶铁技术不行,还是姚国和吴国有条约,楚州的铁矿必须运到姚国去生产?”
“你说对了姚主个吴主之间确实就楚州的铜铁矿立下了条约,我想一定是姚主称帝那一年吴君北上立下的条约。”
“那吴国岂不是损失惨重?”
赵戊冷笑:“总是比起让那些矿石在山上常年风吹日晒的好,吴君的臣子只会风花雪月哪里会冶铁?”
“不,我不相信吴君就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铁矿在山上睡大觉,反而让姚帝那人占了先机。不过话说回来反正楚州的铁都得运到姚国去冶炼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说姚国的国君太厉害了,谁都占不到他的便宜,如今我们只能想方设法的不让他占到便宜才好。”
赵戊笑了两声,说道:“现在该想通了,那铁矿还挖不挖?”
“挖,当然得挖,本官现在就叫人去准备。”石言玉边点头,一脸深思的出了营帐。
巫山县四周的铁矿开始开采了,巫山县会冶铁,打铁的匠人都被请到了军营里。
巫山县军营里每天都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每天都能听到哐当哐当的打铁声。很多将士都是在这哐当哐当声中醒来又睡去的。
巫山县的县令爷带着全城的百姓开始修城墙,里正们都带头搬运巨石,修建工序进行的热火朝天的。
秦王还命人从蜀中运来了新收割的稻谷,还有从蜀中运来的面粉,每家每户都按照每家的男丁人数分到了。每一户一个男丁得十五斤大米,十五斤面粉。
赵戊心里清楚,其实秦王这一招,是暗地里先把巫山县极其附近的人丁数先清理了一遍,过几天每家派出一个壮丁入伍的消息就会下达了。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八月,清秋转凉,丹桂飘香。忙碌的洛阳城街头,车马辘辘而过,人来人往之间,并未察觉几分诡异的暗涌。
八月,帝后大婚的时节,洛阳城辰家管辖内的十几家布行尤显得十分的匆忙,辰家的产业前日日门庭如市,即便是辰家玉阁,以往因玉阁阁主为人古怪冷淡并无太多人敢去巴结,如今玉阁前庭后院都被挤的水泄不通。
而至八月十五当日,洛阳城内漫天锦绣,红妆绝艳,百姓夹道相迎,直至吉时见帝王骑着他的爱骑将辰家女宛伊迎接进洛阳城。
辰家女的喜轿用紫金打造,红色的绯绸在八月秋风的吹动之下,那一摇一晃之中,夹道相迎的百姓们盯着那被秋风拂动的帘幔,就想一睹皇后之容颜,这位淮州美人。当年与洛阳四美之一的叶阳公主即姚帝堂妹傅燕燕齐名的,淮东闭月辰宛伊。当是怎样的绝世清丽容颜呢?
好多人都踮起脚尖朝皇后的銮驾望过去,在那绯色绸缎漂浮之间,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而这一眼,也足够让人惊叹很久。
秋风仍带着暖煦之意,铺面而来不仅温暖还有丹桂浓郁的香气,当然还夹着着姚宫女官宫女们的胭脂水粉的味道,还有绯色绸缎,锦缎,绢纱的独特味道……
皇家的人马从朱雀街走过,这样的声势浩大,十里红妆铺作锦,很多年后洛阳城的老人回忆起来,还能侃侃而谈,露齿大笑。说起当年姚帝大婚,迎娶辰家女,辰家抬嫁妆的人都可以从洛阳城门站到朱雀大街去了……
勿怪老人们夸张,事实也相差不了多少,只是这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却在史书中寥寥几笔概括,与老人们的回忆和野史的辉煌相比,正史里这一场帝后大婚是相当寂寥的,甚至后世的史学家可在东姚史中惊奇的发现,姚帝元后辰宛伊一无列传二未曾有一字单独注解。
而这场帝后大婚的简明扼要的背后,却在《东姚·姚帝本纪》中记载:八月十五,帝大婚之日,帝遣兵十万,命薄王据秦岭,音公子率兵八万据楚州,楚州归东姚,三国枢纽至此打通。
姚帝本纪第十张方现音公子此人,这人第一次出现在史册是在姚帝本纪中,至于他之前的来历底细,竟然不得而知。
之后再后世史官为《东姚史》编撰的《年表》中出现对楚州一役的详细概括,将楚州一役的全部过程都讲解的十分透彻,后人从楚州一役中不难看出,这位音公子不光杀伐果断,用兵如神,而且天生神力,武功极高,甚至竟然被赋予一些神幻色彩,说他能以一抵百。
具体的佐证案例是因姚军八万大军行至楚州城下,楚州未曾收到下战之书,于是楚州军官仓皇应对,将城中巨石搬上城楼,用以驱赶姚国人。
姚国的军人被巨石砸中死伤无数,仍然奋力向前冲,而这时那音公子竟然长枪一展,踏马腾空,银枪一挥将那些顽石劈成了碎石!当时就让楚州的军官看傻了眼。不光如此他还百战不疲,无劳累之迹象。
而后世记录的对他的外貌描写,竟然如北齐兰陵忠武王一般,说音公子玉面覆面,想来如兰陵王一样俊美,却又因他身为将军,治军贵在治严,他相貌阴柔,于是以玉面覆面,不让将士看到他阴柔的容颜,而只能看到他冷静冰冷的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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