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边说边走,大约走了十来分钟,迎面碰上了一位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
他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右肩扛着一把锄头,左肩上搭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旧褂子。整个人从头到脚,又黑又亮,闪闪发光,好像涂上了一层黑锅底灰一样。他的裤腿卷过膝盖,毛茸茸的小腿上,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个筋疙瘩,被一条条高高鼓起的血管串连着。
他叫钟家卫,因为家里穷,一直没有娶上媳妇,到去年才抱得美人归。所以,乡亲们送他一个“老单身”的绰号。
他对乡亲们送的这个绰号,不反对也不支持。喊的时间长了,尽管他已经是有媳妇的人了,可是,只要别人三天不喊他“老单身”,他心里就觉得不舒服,觉得别人忽视了他,无视他的存在。
这天,由于玉湖坪大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根据大队部的指示精神,大队社员群众放假三天。也就是这三天,无论他走到哪儿,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长辈或同辈年长的,都叫他“家卫”;辈分低的和年龄比他小点儿的,都叫他“卫爷爷”、“卫伯伯”、“卫叔叔”,或“卫哥哥”的。总之,没有一个人叫他“老单身”。
为了这点儿事,他已经窝火几天了。这不,刚刚在家里被新媳妇数落了几句,气得他顺手拿了一把锄头,准备去菜园子里蒿草(除草)去。
“兄弟,能停下来港(讲)几句话么(吗)?”杨威声对钟家卫说。
“港么得港(讲什么讲)!完(我)没得兴趣港(讲)话!”钟家卫没好气的地吼道。“要港找人嘎港替(要讲话找别人讲去),没时嗝跟蔫们港(没时间和你们讲)。”
“就港(说)几句话,耽误不了蔫(你)多长时嗝(时间),好啵?”杨威声部长说。
“一句都不行,完(我)比不得蔫(你)歹些(这些)穿皮鞋的人。”钟家卫没好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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