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便是沈溆陪在身边。
也因此,周余容一直以为是沈溆救了她。
可方才……
周余容瞧得分明,那人一身轻甲,腰悬佩剑,一副武官的打扮。
这样的衣裳,又岂是当时的沈溆穿得了的?
周余容攥紧了锦被,水红色的锦缎上绣着的戏水鸳鸯栩栩如生,刺痛了她的眼。
只怕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的无可救药,一塌糊涂。
她颓然的靠在床边,目光呆滞的望着虚空。
第二日一早,她便挣扎着将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坐着马车去了沈府。
徐墨卿不可能让沈溆留在徐家,必定是连夜着人送回了沈府。
沈溆的死,她难辞其咎。
无论沈溆究竟是不是当日那人,他终究是救了她一命,终究是为了她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总要,去送他最后一程。
破败的沈府如今只得沈母一人,一身素服的周余容进去的时候,只见得沈母呆呆的看着了无生息的沈溆。
见她来了,沈母只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周余容,便道:“你来了。“
周余容心下纳罕,她从未见过沈母,不知她的语气何以如此熟稔,却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小辈礼。
“伯母安好。”
沈母未曾搭话,周余容也不敢贸然起身,只好继续维持着这别扭的姿势。
她身上的伤还未曾好,此时躬身于她而言却着实是种煎熬,痛苦难耐之时,却听得沈母开口说道:
“原来是你。”
周余容惊讶的抬头,直起身子疑惑的问:“伯母识得我?“
沈母与周余容所见过的那些保养得宜的贵夫人都不同,困苦的生活让她的身形变得佝偻,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着时光刻下的痕迹,瞧起来比同龄人都老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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