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省试便犹如朝廷举办的文会,只不过参加者需要具备足够的资格方能入场罢了。寻常的以文相会,皆容许别人在一旁聆听。为何省试却不能容许京中其他文士旁观偏偏要关起门来考简直不合情理。文士又非寻常百姓,绝不会做出有辱斯文之举。而唯有在他们的见证下完成省试,而后登榜一举成名,才可称得上是众望所归,才能得到所有士子的信服。”
刘祭酒的回应则更直接“若是连这样的场面都无法应对,日后焉能平稳地处理各种突发之事一乍一惊性情不定之人,本就不适合入仕。没有自信或者觉得无法接受之人,大可不必来考,由得他们去罢。老夫相信,这次省试,无论哪一科取出之士,定然是品性才华样样俱佳”
既然主考官与辅考官都如此坚持,其他官员便不再多言。有些默默地支持认同他们的作为,有些并不表态,还有些则在暗中准备看他们的笑话现在与他们分辩又有何益待到取士的结果出来之后,一切自然便能见分晓了。
不过,当这些话传出去之后,一老一少两位考官却得到不少京中文人的赞誉。尤其是那些无缘通过县试、府试的士子们,对围观省试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寻常文士。毕竟,旁观省试这般独特的经历,或许也能打磨他们自己的心境,亦令他们能够更从容地面对县试与府试的失败。
一月末,省试开考之日终于到了,而进士科考试的顺序位列所有科之前,安排在第一日和第二日。清晨时分,一千余名来自大唐各州府的举子提着准备好的考盒、考篮,早早地来到了皇城外新建的考舍附近。
王子献本打算独自一人过来,却不想王子睦实在是放心不下,特地提前一天来到藤园中住下,又坚持要陪着他一同过来“如此重要之事,怎么能让阿兄独自面对若不能陪着阿兄同去,我心里恐怕一辈子都会惦记着。”
宋先生在一旁听了,忍俊不禁“不过是一段路程罢了,你就容他送一送又何妨”
于是,万般无奈的王子献只得答应下来。到得皇城外之后,王子睦竟比他还紧张几分,给他检查了好几遍考盒中的物事是否都齐全“阿兄还需要准备一件大氅么我看其他人都备了好些御寒衣物笔墨和砚台是否需要再带些备用的以防万一”
王子献忍不住叹道“你便安心些罢,我带的都是平日惯用之物,不妨事。我赴省试你尚且如此,日后轮到你自己的时候,难不成要坐卧不宁、寝食不安不过是在考舍中待两日,答两份卷子罢了,何须如此在意”
王子睦垂着首受教,又道“我会一直在观望台上看着”
“也好,看多了你便不会觉得省试有甚么特殊之处了。”王子献道。
这时候,由吏部派出的几名书吏捧着花名册唱名,首先进去的便是国子监学生,而后是京兆府、河南府、太原府解送的举子,接着便是来自其他州府的举子。仔细查验他们的文书过所,确定是本人无误之后,书吏们方会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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