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我们能寻出来,也未必能说服永安郡王相信我们,处置自己的血肉至亲。”王子献道,“若是大王随着永安郡王前去沙州,说不得便会中了他们的暗算。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射暗箭更是寻不着证据,必须时时刻刻小心谨慎,方不至于中了他们的暗算与奸计。否则,若是大王折损在边疆,甚至于被他们陷害通敌谋逆,那便极有可能难以辩解了。”
李璟皱紧眉,思索片刻之后,依旧果决地道:“无论如何,我必须把握这次良机。否则,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镇边了。毕竟,叔父绝不会让一个没有任何征战经验的人镇守边疆。我不愿意永远只能无所事事地待在长安,出任并无意义的虚职,或者仅仅只是待在那些安稳之地担任都督——那也与虚职无异。”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必定会助你一臂之力。”李徽道,“不过,你须得答应我,绝不可鲁莽行事。无论有任何疑虑,都必须尽快派人回长安报信,或者劝族祖父大义灭亲。以族祖父的性情,应该不至于纵容逆贼才是。”
“阿兄放心,我省得。而且,有杜十四郎在呢。他与王致远似的,一向想得多也想得远,必定能替我考虑周全。”李璟满口答应着。
王子献瞥着他,淡淡地道:“杜十四郎之事,稍后再说。其二,我想问问大王,手握重兵之后,是否无惧猜忌?大权在握之时,反倒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若是言行不当,不仅会给自己招惹祸患,连你周围之人也逃不过。大王可做好了时刻约束自身的准备?或者想好了无论如何都会有人胡乱猜疑的应对之策?”
李璟拧紧眉,望着他的时候,目光竟锐利如刀锋:“不必你提醒,我也明白一旦引来猜忌的结果。如今信我的长辈,日后未必会信我。那我便定然要使尽手段,让他相信我绝无二心。譬如,倘若我一直无子无女,又愿意随时更换镇守之地,他便不会再随意疑我了。至于阿爷与大兄,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不能与我一般走得太远。近在咫尺之处容易控制,他应当也会安心许多。”
河间郡王父子离开之后,李徽以忧其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江夏郡王留下相陪的好意,目送他乘着马车带上侍从部曲返回了长安。十里亭畔的帐篷倒是“好心好意”地留了下来,新安郡王府的侍卫部曲立即四处查验了一遍,寻着了两个半睡半醒的年幼侍女。
李徽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们,很是淡定地命人将她们带到一旁。而后,他又让众人将帐篷拆得干干净净,到时候一并连人带物品都给江夏郡王送去。至于他们四人,不过是区区冬日寒风而已,尚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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