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茗应诺着,轻手轻脚收好了琵琶。
净了手脸,崔绾绾正端着一杯果茶啜饮着,听见外间丹心的声音:“王嬷嬷,姑娘方才在练琵琶曲呢,这会子没听见声音了,许是歇着。”
崔绾绾看了一眼绿茗。绿茗会意,掀开帘子出去说道:“姑娘请嬷嬷进去叙话。”
王嬷嬷进来,刚要行礼,崔绾绾起身止住了,笑道:“嬷嬷不必多礼。嬷嬷年岁大了,外头冷,喝杯茶暖暖身。”一边说一边扶王嬷嬷至矮几边让座。
王嬷嬷推辞了几句,也便笑着坐了,姑娘待她一向温厚,不像下人,倒想是对一个老人的礼让。
丹心已端了托盘进来,给王嬷嬷摆了一盏茶。王嬷嬷道了谢,捧了茶抿了一口,眼角几道不浅的皱纹里也盛满了笑意。
“嬷嬷,这大冷天的,特意跑这一趟,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崔绾绾待王嬷嬷一盏茶喝的差不多了,方才开口问道。
王嬷嬷放下茶盏,有几分犹疑,缓缓开口道:“是白姑娘的事……前阵子,姑娘让我留意着白姑娘那边的消息……听说,白姑娘的娘家老祖母,前些日子病殁了,白姑娘回娘家吊孝,白家夫人当着众人面斥骂她,骂的极其难听……白家老爷正遭遇丧母之痛,妻女又如此闹腾,直气得当场吐血仰翻……这还不算,忙乱中,白家夫人又哭又骂,直言说白姑娘气死祖母,现下又要气死老父……白姑娘被这般当众辱骂,偏偏又是娘家母亲,只得一口气憋在心里,回家就病倒了……唉!也是个可怜的,先头那样的事,身子骨都没养好,这一气病了,这样大冷天里,还不定会落下什么病根儿呢!”王嬷嬷说到后面,拍着腿长吁短叹,差一点要抹眼泪了。
“这是前几日的事?白姐姐病了,婆家可有请郎中仔细看诊?这些日子可好些了?”崔绾绾一迭连声问着,她只觉得心口像被人揪着拿针戳一般刺痛。
“姑娘快别提了!”王嬷嬷面上浮出怒意,“那个周家,平常看着也是良善人家,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后,那作派却是让人心寒!郎中是请了,药也煎着,周家的人,说是白姑娘身子弱,需好生将养,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娘家的糟心事就别挂怀,省的伤了身子,周家小门小户,没有那么多闲钱闲人,长年累月的养护病人……姑娘听听,这叫什么话?这一家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王嬷嬷已经气得面孔红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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