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的辩解,有几处打动了蒋介石:抗战以来,半壁河山已沦敌手,其原因固然与前线将领有关,就与他无关吗?如果每失一地,都要追究指挥官的责任,今后还有谁敢指挥部队抗击倭寇呢?还会有谁听他的使唤呢?破坏九江附近公路的指令是他亲自下的,他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为尔后在万不得已时,放弃九江做未雨绸繆之准备。”也就是说,他预先就知道九江守不住。
换句话说,现在天天大声疾呼“保卫大武汉”,武汉能长期固守得住吗?武汉比九江不知重要多少倍,万不得已时放弃武汉,是不是也要追究指挥官的责任呢?
蒋介石思前想后,闷闷不乐。宋美龄发现了,关切地问:“达令,又有什么事烦恼啊?”
蒋介石叹息道:“为张向华的事,陈辞修居然跟我dǐng上了,这真是想不到的。”
宋美龄嫣然一笑:“我当什么事?原来是让辞修气的。”
蒋介石苦笑着摇摇头:“我不为陈辞修跟我争执,而是陈辞修说将领们颇有微言。是啊,我知道有些人在背后说我爱发脾气,乱骂人,把我形容成暴君了;还有人说我多疑,手伸得太长,爱瞎指挥。惟独没有人理解我的难处,谅解我的苦衷。难道我不愿意表现得有风度吗?或许还有人以为,我这个领袖当得很惬意,却没有人知道我现在是食不甘味,睡不成寝,终日为抗战的事忧心忡忡啊!”
宋美龄温柔地说:“是非虽一时不明,终有明白之日,依我看,部下们还是能理解你的。如果说有人说三道四,我看那是别有用心哩。”
蒋介石说:“说我疑人,我能不疑吗?看看我们的军队组成情况吧,真正的嫡系有多少?黄埔生还羽翼未丰,高级将领中,多半是在我身边韬光养晦。一旦时机成熟,这些人还会起来兴风作浪。所以他们现在还在夺兵权,保存实力,就是在养精蓄锐啊!你叫他们往前打,他们就是要后退,我不亲自在关键时刻插手指挥,听任他们搞下去,仗早就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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