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喝!”流浪鬼一副渴得无比难受的样子,“女人没了还可以再找,现在不喝上一大碗水,怕是这三魂七魄马上就给干渴得散伙了。”
“我坚决不喝!”红白女鬼宣誓般的表明立场,转而将脑袋靠到彪伟肩膀上,柔情蜜意地对他说,“彪哥我要永远记住你,下辈子还要和你在一起。”
马小跑瞟着红白女鬼那副小鸟依人的形象,不无恶心地想到:
这个女鬼的脑袋中装的什么浆糊?彪伟就一个混迹黑道的恶棍,有什么好,居然也值得你百般爱恋,说什么“下辈子还要和你在一起”,你是心甘情愿永生永世让他带你走不归路么?不过,世道就是这样,许多女子对踏实正派的男子正眼不瞧,偏偏喜欢坏坏的男人,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还真他妈的有一定道理。
“大家都别争论,”彪伟说,“他妈的这碗孟婆汤强卖还要强喝,到时你们个个都逃不脱!”
“哇!”彪巴惊叹,“孟婆这门生意做得真牛,不但垄断市场还要垄断客户,世面上的国企也要甘拜下风!”
“哦?”红白女鬼惊问,“这个孟老婆子什么来路,难不成是阴曹地府哪一个大王的妈?”
“伟嫂说得正确,”狗面鬼此时插进嘴来,不过显得有气无力,声音勉强能够听见,“不是他妈也是他奶奶,要不然那孟婆亭怎么可能独此一家别无他店!”
看来狗面鬼是最后一个从要死不活中缓过劲来的。
阴兵催赶热烈谈论着孟婆的一群魂魄走过孟家庄,没走多久便望见前方一团蘑菇云状的巨大物像。物像上大下小,底如不规则的扭曲石柱,顶似翻卷的乌云团,在尘雾阴霾的笼罩中呈现一派灰暗迷蒙之色,瞧不清晰究竟是云团还是岩石,也目测不出究竟有多少丈高,那乌云团似的宽大顶部微微闪烁着烟火之光。
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关口,又有什么无比凶险的游戏等待我们?马小跑暗自猜想着,心里又紧张起来。
不时出现一两只游魂从眼前晃来荡去,他们披头散发,眼神空洞,表情呆滞,身形恍惚,无论游向哪一个方向,脸面一律扭而朝向那一座甚是奇特怪异的物像。有的鬼魂游走中嘴皮不停地蠕动,很象是在无知无觉的梦游中呓语着。瞧着这些游魂的样子,不禁让马小跑回想起他高中时候在寄宿学校里遭遇的一幕。
那时学校里传播着两个骇人的故事。
一个是说学校里有一个女学生患有梦游症,经常在半夜三更时分出来到处游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另一个是说有一个高年级女学生晚上上厕所,被人跟踪进厕所侮辱,不久上吊自杀,从此每到夜半时分,那个女生的鬼魂总要披头散发,在厕所那儿飘进飘出。
马小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无论同学将这两起事件描绘得多么森然恐怖,他根本不相信它们的存在,他有时甚至不无嘲笑地说,我倒希望哪一天晚上运气好,亲自碰上那个梦游呓语的女生,或者那个飘来飘去的女鬼。
有一天睡至半夜,马小跑不知又吃了什么不能吃的东西拉肚子,不得不起床,火急火燎奔去操场对面的厕所(宿舍里只有小便池)。一阵难受的稀里哗啦之后,马小跑顿感神清气爽,惬意地洗完手,刚刚走上操场,忽然瞟见一团白色影子从黑暗的操场深处向他飘来,经过他身边飘进女厕所随及消失不见。那团白影一袭长裙一拖到地,长发披散,看不清脸面,既看不见白影双臂摆动,也看不清白影移动脚步,极象一团雾气,朦胧灰白,飘忽幽暗,就那么不紧不慢悠悠然飘过他身边。厕所女鬼的故事陡然跳进马小跑的脑袋,他一路狂奔回宿舍,用被子从头到脚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即便如此,他根本无法入睡,于是不得不钻进上铺同学的被子,与同学在逼仄的单人床上拥挤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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