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子君在窗前静立,单腿站得极直,像一棵没有叶子的杨柳,只剩颀秀的躯干,“其实我一直都在成全自己,你没发现吗?”
“小伙子,还要加点冰糖吗?”老板娘拿起柜台上的冰糖罐子冲徐恩砚摇了摇,里面只剩了一颗,滴溜滴溜地响着,“就这一颗,干脆给你了吧。”
最后一颗冰糖在徐恩砚的水豆腐里淡淡化开,徐恩砚望着那只透亮的玻璃罐子,它被店里的塑料帘子染上了绿幽幽的光,他想象着里面装满萤火虫的久违模样。
“老板娘,这只罐子也给我好吗?”
是夜,徐恩砚迎着微风爬上了寂寂的山头,开始寻找山中那些发光的小生命,它们被风吹得飘起又零落,如流星群朝他扑打而来。他在树丛间穿梭,行经明暗红黑,似浏览了自己半生的颜色。
几粒微光被他拢进手心,细致地封进了方润的玻璃罐子里,转瞬已如一盏明灯。越来越多的萤火虫撞上罐子,冲进瓶口,想追逐和营救里面的同类,他好像把整个世界的光都收集起来了,这会是他用以打动她的一场蜃景。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她早已拄着拐杖悄然尾随过来,就在他身后几重矮丘的地方藏身,遥遥借着他手里的萤火虫灯,望见他一头一脸的泥和草,望见他仍在不懈地搜罗空中微亮的飞虫,它们只不过是最羸弱的虫子,却因了那点光,被迷境中的人们奉为救主。
是否世间最稀少、最渺茫的东西,才最叫人难舍?
廖子君看了好久,直到把他执迷的样子刻进心里,才用拐杖轻踏软草,折身回去。
在离书店不远的一棵高树下,路过的廖子君听见了一男一女微小的说话声,今夜是七夕,山中总有年轻的恋人相会,两人似乎是在讨论几年前的一个故事,某军官之女受了男友的指使,潜入父亲的军事基地销毁资料。
树下的姑娘眼色烧灼,对那个男人说,“如果你让我去做那件事,我也会的。”
而男人将自己胸口的一枚淡玉摘下,轻柔地为她佩戴了上去。那玉,令廖子君感到怪眼熟的,在哪里见过来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