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砚激烈反对,说什么也要放廖家一马,为此不吝跟徐义龙再度大打出手,却还是难挽大局。徐恩砚累了,“以后,这个家的主人就是你了。”
他说完这句,继续病得万事不知,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去听说,廖家陨落后,军中是如何政变,如何风起云涌。廖司令众望所归地判了死刑,不久后枪决,整个廖派分崩离析,朱家也锒铛入狱。
徐家的敌对势力消失,徐义龙轻易推卸了所有罪名,廖寅汉的尸体从海中捞起,大家都心知真凶是谁,却都敢怒不敢言。
这些消息流过徐恩砚的耳,没有激起任何涟漪,那一阵他身体奇差,被连日的低烧折磨得浑浑噩噩。昏梦中,他抓起自己额前的一只女孩的手揽在怀里,就像抓住了最无价的东西,“子君……”
他看不见唐樱火烧似的脸色。
那一年,当军中的动乱攀到风口浪尖时,徐恩砚不顾众人的劝阻,冒着被仇敌追杀的风险回了一趟家乡,踏破铁鞋寻找失踪的廖子君,上天没有感动于他的虔诚,他没能找到她。就在这个时候,徐义龙打来电话,“哥,爸爸醒了。”
徐恩砚怕他故伎重演,不肯轻信,“你想骗我回去,还是……”
“这次是真的。”徐义龙叹了口气,“哥,徐家需要你。”
徐恩砚跪在父亲床前,父亲两眼昏蒙地看了他半晌,才问出一句,“儿子,你也老了吗?”
从此后,徐恩砚试着振作起来,在病榻前照顾父亲成了他生活的全部重心。然而恩锦的死于非命终究还是瞒不住父亲,对于本就风烛残年的徐司令来说,这是个巨大的打击,小镇医生离去时一文未取,断言徐司令的寿命至多只剩下两年,并随时可能死于急性并发症。
彼时军中大势甫定,有人邀请徐恩砚回去做官,他断然拒绝了,自知不适合官场的搏杀,比起那些虚幻荣华,他更想陪着父亲守完余下的时日,在病榻旁为父亲熬药剃须,一起回忆多年前的往事,譬如恩锦妈妈晒制的桑葚干酸酸甜甜的有多好吃,譬如小时候徐义龙是怎么把唐樱的布娃娃拆得七零八落缺耳朵少辫子,譬如自己曾如何把腿上的沙袋塞满偷工减料的棉花,还装作很重的样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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