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慎谦脸色骤暗,这正是她要的效果。就在此时,萧宇手里拿着两盒药进了病房,见她醒了,加快步子正要过来,她就一掀薄被跳下病床,仿佛刚才的昏厥是没发生过的事。
她神采奕奕地跑到他面前,“我们回去吧,我已经全好了……哎呀,我买的那些东西你都拿了吗?什么?你怎么能把它们都扔在商场门口?”
阮慎谦将自己变为一片置身事外的影子,缄默地看着阮伊在那个男人胳膊上拧了一把,她怒中带笑,举止充满了小儿女情态。
阮慎谦的一生总是在遥望别人的快乐和悲伤,用自己的手去促成他们生命的样貌,但他从未营救过自己,他所栽培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那天他冷静地开车送阮伊和萧宇回到他们的蜗居,车上阮伊的话多得如同洪水,喋喋不休地讲述了自己在商场里是如何被熊孩子撞了个四脚朝天,仿佛那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奇事,不过她说话的对象始终不是阮慎谦。
回到家后,她和萧宇的纪念日以煮碗面条告终,她昨天一夜没睡,很轻易地困了,拉着萧宇的手睡去前,她浅笑道,“萧宇,我真喜欢你。”
萧宇珍惜这悦耳的甜言,总好过她在他怀中轻唤的那声“舅舅”。他不会告诉她,先前他在医院取药时,很不巧地听见护士们在谈论阮慎谦离婚的事。
护士们断言道,阮慎谦从未对他的妻子动过一丝心,谁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爱着一个人,已经爱了很久很久,而且还会一直爱下去,永志不渝。
今夜,换作萧宇无法成眠,他独自在这间不大的屋中踱步,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宝蓝色的小盒子打开,手指捏起那枚精雕细琢的钻戒,借着帘外透进的月光,欣赏着他的爱情。
半晌,他放轻动作在床边坐下,阮伊睡得正酣,察觉不到他极缓地将那枚闪耀的戒指滑进了她的左手无名指,唯有她袖口的蕾丝在这番交接中如蝶翼一般震颤,她不自知地将手放在了他掌中,如同她已成为了他终生的伴侣,从此相携漫漫人生路,再无旁骛。
他将戒指摘下来的刹那,心中只余对她的祝福。
阮伊起床的时候,天已大亮,她趿着拖鞋走出房间,四顾一阵,不见萧宇的踪影。经过餐桌时,一罐还带着水珠的冰镇可乐赫然映入眼帘,正是她和萧宇都喜欢的柠檬口味。她伸手静静拿起它,手指被冰得有些发木。
可乐罐下压着一张蓝色的字条,已经被冰冷的水汽打湿,不过纸上的字还是如朗月一般明晰。字条被剪成一个很顺眼的心形,就像高中的那封情书一样,只不过当初的粗疏剪裁已进化为今日的丰满。
萧宇在纸上温言道,“我最好的姑娘,相信我,你的心是个很适宜居住的地方,我只是来晚了,但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忘记我,或许等你老了,在某个午后突然开始怀念我这个笨蛋,想起我陪你走过的夜路,你帮我洗过的每一双袜子,想起我们不吃不喝地缩在房间里,一个写字,一个画画,不说话也动人……当你想起这些,但愿你会笑一笑,觉得不虚此行,你常常这样对我笑,但我有时也会悄悄地盼,是不是有一天,你也能为我流泪,就像你为他流过的一样……阮伊,如果你看到这里,眼角有一点泪光,我的遗憾就得到了偿还。把那罐可乐喝掉吧,空罐子别扔了,我会回来取,也会一直保存它,希望你以后还是喜欢这个口味的可乐,就这一小块角落,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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