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抚她的脸,她感到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她握住他的手,让它停在自己脸颊上,如痴如醉。可他却从那痴醉中复苏,无法不问自己,这样的女孩怎么能属于他?他没有能力护她安好,将来的某一天,他会连自身都难保。
他不敢同她相爱。在与她若即若离的这些日子里,他无数次安慰自己,她会想通的,终有天她对他的心动会淡去,她会爱上别人,嫁给可以托付终生的人,那才是她该走的路。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份感情永远不会在他的优柔寡断之下逐日消逝,它只会越发浓盛,因为他和她对于彼此而言都如同磁石,只要靠近,就无法抵御那诱惑。
伤人伤己的诱惑。
他自己受伤不要紧,但他决不能伤害她。
他抱着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在自己心上,“若初,我喜欢你,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吴若初毫无防备地吸了一口气,所有幻梦顷刻间被击碎,她脱离他的怀抱,觉得自己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为什么?”
“我配不上你。”
“你还拿这种话来搪塞我?我说过!我不要你的钱,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既然你也喜欢我,我们有什么不可以?我要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她紧咬着方才被他吻过的唇,忍了忍,还是止不住落泪,泪痕连成闪烁的长线,先前绯红的脸色透出了憔悴的青白,她受够了他的反复无常,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得出一个能让她信服的答案。
她哭得微微抽气,看上去那样楚楚动人,而又那样倔。他从未见过她哭,她一直是无忧无虑的乐天派,就算天塌下来也深信头上漂亮的阳伞可以挡住一切危难,可就是这样的她,竟然也会有这般仿似心碎的眼泪。
“魏荣光,你这个骗子。”她抽噎之中只得这一句。
魏荣光将她重新抱紧,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孩子,她的眼泪掉进他脖子里,起先是热的,后来慢慢变得苍凉。过了许久,她哭累了,只剩下间或一颤一颤的吸气,埋在他胸口,近乎是说着胡话一般,“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别再这样折磨我……”
半晌,她听到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咬字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若初,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他拉着吴若初坐在了沙发上,将她的手包覆于掌心,又逐渐变为十指相扣。吴若初心里有强烈的紧张,全身都出着冷汗,却没有一丝惧怕,她就是要知道真相,无论这真相是什么样的,都不可能动摇她对他的爱。
“从前……一般故事都是这么开头的吧……”魏荣光攥着她的手又紧了些,“从前,有个孩子……他很普通地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时候,别人还不叫他杀人犯的儿子……别人都说,他是来历不明的野种,说他妈妈不知道和什么男人搞在了一起,才生下了他。”
二十年前,魏荣光的外公外婆看见女儿跪在面前说怀孕了,惊得无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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