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小野在你家过得挺滋润。”
“它特别粘人。”郑煦打开餐盒,掰好一次性筷子。
他们风卷残云地解决了宵夜,郑煦去收拾餐盒,莫语冰坐在原处顺着小野的毛,柔而缓的,一下又一下。暖炉热烘烘 地烤着她,那些打打杀杀、枪声血光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可她很清醒地知道,并不是那样。
郑煦在她身边坐下时,她说,“郑煦,我想跟你谈谈。”
他似乎多多少少猜到了她要说些什么,并不发问,只是轻唤了一声“语冰”,像是在阻拦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莫语冰盯着不断运作的暖炉,“你需要我回报你什么?我必须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想从我嘴里打听到一些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管是上级指示你这样做,还是你自己的意思,你都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收获。”
“我没有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郑煦语气和缓,“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郑煦,你帮不了我,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我理解不了你的光明,你也不能体会我的苦衷,我们不应该再混在一起,适可而止吧。”
她说出这般绝情的话,自己都觉得心头颤得厉害,可是郑煦的反应却很平静,“语冰,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当警察?”
“谁当警察,不都是为了惩恶扬善吗?”莫语冰不假思索地说。
“对我来说,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郑煦好像很满意莫语冰终于猜错了,正中下怀地笑了笑,但那笑容渐渐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不适用于他的一缕阴霾,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郑煦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像是有些累了,又像是接下来的一番话将会耗损他许多力气,“语冰,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我父母了吗?他们就住在这个城市,只有一趟公车的距离,可我已经五年没有见过他们。
郑煦出生在众人眼中的书香门第,他父亲是生物学教授,母亲是一名主妇。这样的家庭传统而坚固,像一只红木做成的鸟笼,生活在其中的郑煦每天衣食无忧,安稳得没有一丝惊喜,鸟笼将所有风波都阻隔在外面,他不需要去做一只苍鹰,只需成为毛色亮丽取悦他人的鹦鹉。
他犹记得自己三岁时就经常被父亲带到办公室给大家表演唐诗背诵,仿佛学舌是他最擅长的东西,也记得母亲不允许他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巷子里疯跑玩闹,她说那些孩子太野了,儿子这样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好学生,不该跟那种朋友来往。
郑煦从小性格柔软,试图什么都听父母的,既然父亲是满腹经纶的教授,母亲是贤德持家的主妇,听他们的总不会错,他们规定他的饮食起居,杜绝他学坏的一切苗头,不让他听太吵闹的音乐,抽烟喝酒之类的事情也一概禁止,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的酒量竟会这么差……
他们为他铺好了未来的阳关道,求学,从事科研工作,镶金的铁饭碗,说出去也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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