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酒我给过很多人,能让聂太太印象深刻,是我的荣幸。”调酒师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展颜一笑,笑意依旧未进入眼中,脸上的笑纹如同冰面的裂痕。
她肤色极白,像是常年缺少紫外线照射,涂抹着一层永不消融的雪。似乎是为了让这肤色显得更加极端,她竟然穿了一身黑衣,如无星无月的暗夜。
十年前这调酒师给人的感觉,是冰凌一般的锋利,即使在火光之下也没有削去一点气势,与大火一冷一热犹如分庭抗礼。如今,坐在委托人椅子上的她却柔化许多,眼神悠远,空净无物。
她此行并没有预约,中间也没有介绍人,而是孑然一身径直登门,这在事务所营业以来还是比较少见的。
极昼酒吧发生爆炸后,养精蓄锐半年后又重新开业,但这次开业只维持了短短几个月,酒吧老板娘董滟就被指控贩毒与谋杀,走投无路饮弹而亡。这个消息当年激起的蛙声一片丝毫不逊于那场爆炸,各大报纸的头版竞相报道,吴若初自然有所耳闻。
报纸上说,以董滟为首的犯罪团伙中,尚有几人在逃。吴若初有理由认为,自己面前的调酒师并不是什么一清二白的平民百姓,而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或者说,曾经是。
调酒师仿佛猜出了吴若初的心思,颔首道,“我从十四岁开始替董滟做事,几乎参与了她的每一笔贩毒,现在……我想去自首,可是,在自首之前,我要请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先留下你的姓名和联系电话,然后把你要找的那个人的资料信息提供给我们,越具体越好。”吴若初移动鼠标准备记录。
“我叫莫语冰。”调酒师说完这句,停顿了很久,眼里终于浮出一层破冰般的暖色,“他叫郑煦,他是个警察。”
警察和毒贩的禁忌之恋虽然不算多见,但也并非是什么新鲜事了。吴若初来到寻人事务所后,听过各种匪夷所思的爱情故事,其中的人物关系不乏比这个更加吊人胃口的。
但吴若初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很想知道她冰封的过往究竟是什么样的,如同愿意去打听一个旧识的近况。毕竟,在自己十年前的回忆中,莫语冰曾扮演着那样绝无仅有的背景,是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炫亮底色。
匆匆光阴可以把吴若初从那个无法无天的顽皮姑娘变成今天正襟危坐的聂太太,那么,对于莫语冰而言,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又有着怎样的分量?
吴若初揉揉太阳穴,打开了录音笔。
十年前,当吴若初满脑子都是如何将魏荣光手到擒来的时候,二十三岁的莫语冰已经是极昼酒吧里最迷人的调酒师,一张正当华年的面孔在酒吧纷乱斑斓的光影之下清透如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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