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凝视良久,赵煦才问:“刘侍读觉得,当前形势,朕该怎么处理。”
刘过收回目光,说出了四个早就准备好的字:“当破朋党。”
赵煦细细咀嚼这四个字,眼中越来越亮,大喜道:“不错,群臣之所以可以有恃无恐,就是因为他们结党,一旦破了朋党,朕便不怕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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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过正式赴太常寺担任太常少卿,临去新单位前先去宫中向皇帝谢恩,刚进左掖门,就见门后广场上站着一老臣,却是右相范纯仁。
刘过拱手道:“大冷天的,范公在此作甚?”
范纯仁意味深长地看了刘过一眼,缓缓道:“等你。”
刘过诧异道:“等我?”
范纯仁点了点头,问道:“官家下诏提拔内侍乐士宣等六人,改之听过此事否?”边说边凝视着刘过的眼睛,观察他表情变化。
刘过一听就明白了,乐士宣等人不过是宫中的普通宦官,本身无足轻重,关键是他们的身份,这几人皆是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人的徒子徒孙,而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人在神宗朝用事统兵,权势震灼,是宦官中的新党,神宗死后,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后,对他们自然不会手软,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作为他们的徒子徒孙,乐士宣等人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现在赵煦借着提拔乐士宣等人官职,一来这些人都是宦官,在大臣眼中无足轻重,提拔他们不会引起大的反弹,二来可以释放一个信号:皇帝是有意绍述的,让那些朝臣中的动摇派下定决心站在皇帝这一边,从内部瓦解群臣。
可以说,赵煦的这一招是比较高明的,这样既能表明立场,给朝野一个风向标,同时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得太大,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下一步应该是给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人平反。不过赵煦显然低估了旧党的反应,赵煦的这道旨意以下,苏辙马上上奏:“陛下方亲政,中外贤士大夫未曾进用一人,而推恩先及于近习,外议深以为非。”明确反对这项任命。范纯仁这次拦住刘过向他询问此事,就是在怀疑这主意是不是他给赵煦出的。
刘过岂能不知范纯仁的用意,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道:“范公此言何意,难道怀疑是我对官家出的主意?”
范纯仁连忙道:“改之不用动怒,老夫并无此意,只是官家此举十分高明,朝中已经有不少意志不坚定者动摇,想要改换门庭,支持绍述,搞的人心惶惶,如此下去,恐怕对社稷江山不利啊。”
刘过斜睨了范纯仁一眼,问道:“那么值此变革之际,范公持何立场,难道范公也认为,旧党就真的完美无缺、没有一丝不对的地方么?”
刘过曾对此对新法旧法的看法,范纯仁早就知道刘过的立场,叹了口气道:“论老成持重,个人品行,新党不如旧党;但是论锐意进取,敢于任事,则旧党不如新党,所以老夫一直以为,对于新党众人不能全部否定,对其中精明干练、人品又过得去的人应该委以重任,不过老夫暗中观察这段时间动向,恐怕不是旧党把新党扑灭,就是新党把旧党推翻,取而代之,如此一来,无论是对江山社稷,还是我大宋兆亿百姓,都非幸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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