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过目光和文彦博在空中一碰,便很自然地避开,落在他旁边的另一人身上,这是一个留着三绺长须,长相气度俱佳的中年人,比起文彦博身后的其他人来说他的年龄不算大,可是却能站在仅次于文彦博的位置上,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泰山大人文及甫了,说起来虽然是亲家,其实翁婿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所以那文及甫此刻也在打量着刘过,查看自家老父亲给自己宝贝女儿安排的婚事是不是妥当,当然无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刘过都是自家女儿的良配。
当然,这些说起来一大堆,其实真正发生的时候只是一霎,刘过走上前,双方作揖客套一番,由主人引着刘过进了大门,刘过手中提着一只用红丝带绑着翅膀双腿的活大雁跟在文彦博和文及甫身后。
进了院子,文彦博登上东阶,面向西面,他的儿子文及甫站在他右边稍后的位置,刘过则登上西阶,向北跪下,将大雁放在地上,主人身边的侍者将大雁拾起,退到一旁,刘过俛伏,兴,再拜。主人不答拜。
这时候新娘的母亲扶着一身大红喜服的新娘出来,因为头上盖着绣着鸳鸯的红盖头,看不清新娘的脸,不过身材不错,刘过目光在新娘子身上稍作停留,便走下台阶,给岳母作揖,待准岳母点了点头同意了之后,刘过当先往外走去,新娘子在母亲的搀扶下跟在后面。
到了外面,刘过先走到喜车旁将车帘掀起,恭请新娘子登车,新娘子的母亲则辞曰:“未教,不足与为礼也。”新娘子乃登车。
放下车帘,女家的仪式就算告一段落,刘过听到车中的新娘子发出轻微的垂泣声,新娘子的母亲也强忍着泪水,目送着自家女儿的喜车在两只蜡烛的导引下,跟在骑白马的刘过身后,缓缓离开。
在一队教坊乐师的吹吹打打中,迎亲的队伍离开文府,往刘宅行去,此时夕阳西下,天边只余一抹昏黄。
刘过骑在马上,不知道车中的新娘子是什么感受,他自己心中却是空落落的,既不是喜悦,也不时是伤心,而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刘过本人兴致不高,可是迎亲团和送亲团、以及街边看热闹的百姓却兴致非常高,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在无数人的艳羡中,在锣鼓丝竹奏处的欢快乐声中,一段非本人意愿甚至新郎和新娘双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婚姻,就这样开始了……
到了刘家,大门口送礼的人已经散去,接亲的队伍缓缓停下,刘过当先下马,站在门口等候,新娘子的侍女掀起车帘,扶着新娘子下车,一双红绣鞋踏上崭新的红毯,接下来迈火盆,跨马鞍,跨米袋,一对“金童玉女”将粒粒饱满的五谷杂粮洒向新娘子,然后迈步进入刘宅,在刘过的导引下直趋大堂,堂上红烛高照,大红喜字看的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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