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帝此时非常生气,虽然歌谣传的只是自己的儿子,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皇位视作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这公然挑战自己生命的事,哪怕是亲生儿子也是不行的。于是,此时此刻,他便只信一个人:那便是皇后,他的原配,那个与他出生入死,和他一起受过贫,挨过冻的糟糠之妻。当下便不由自主地向皇后的宫中走去。
来到皇后宫中,他没让下人通报,便径直向皇后的佛堂走去,他看到此时的妻子马氏正跪在佛前诵经祈福。他没有立即叫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往事的种种涌上心头,想当年,马氏年轻貌美,知书达礼,家底殷实,却嫁给了胸无点墨,粗狂无礼,居无定所的自己。马氏却是一心一意跟着丈夫,为丈夫操持家务,最因难的时候连自己的嫁妆也是典当无余。最最让朱帝愧疚的便是马氏生产时,因为当时正跟随自己出逃在外,半夜身居偏僻古庙,突然就要分娩,古庙中四通八达,皇后生产时连一块遮风之屏也不得,生产更是死里逃生,最后产下太子朱标,自己也落下一身病,从此便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朱帝初为人父,喜不自胜。那样的日子虽然清苦些,但的确是自己最快乐最幸福的岁月。想来,只有自己的原配夫人才不计自己的身份,一心一意为自己好。如今看到了眼前的发妻,已是丝丝白发,身材也不如年轻时的婀娜,但看习惯了这张脸,便觉得特别亲切,特别安心。
皇后诵完经后便祈祷说:“愿菩萨佑陛下龙体安康,佑大明江山万代。”
朱帝一听,顿时心中激动,双手扶起皇后:“夫人,辛苦了。”
这一声夫人,皇后已是多少年未曾听到,心中便明白不少。
皇后:“皇上,臣妾日日简出,也不知您突然过来,衣衫粗陋,还请恕罪。”
朱帝:“夫人言重了,你我夫妻哪怕不是日日相伴,心也是相通的,我早已视你为自己的一部分。只恨天意弄人,早早便要了我标儿去。”说到情深处,夫妻二人皆老泪纵横。
皇后拿出手绢,为朱帝拭去泪珠,扶着朱帝的手,出了佛堂,来到了寝宫。
夫妻二人坐下,宫女奉上了茶水,便掩门退了出去,殿中只剩夫妻二人。
此时的画面特别温馨,夫妻二人双手重叠,含情默默地注视着对方,朱帝先开口了:“秀英,你还是那般好看!”
皇后羞涩地一下子红了脸,这样发自内心的赞美,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今日听来依然这般动听,这般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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