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杰也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这一次赵慎三担纲调查此案,连中纪检部的抽调都没去,参照赵慎三在5.16案件中一个不放过的调查作风,足以说明省里是下定决心要把在大桥工程中拿过黑心钱的人一网打尽以平民愤了,那么,也该是时候一舒窝囊气,把那些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的真面目揭发出来了。据他对赵慎三的了解,这个领导即便不具备彻查到底的魄力,最起码也不会把他的检举泄露出去,导致他日后遭到报复的。
“赵经理,在我开始回答您第三个问题之前,我可否询问您一个问题呢?也许您会认为我问您这个问题是在哗众取宠,仰或是故弄玄虚,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听到您亲口回答。”
佟国杰正色问道。
赵慎三笑了:“你问吧,只要我能回答,一定坦诚。”
“以您之前对我的行事印象,您认为我是一个心胸狭隘,公报私仇的人呢,还是一个就事论事,耿直孤介的人呢?”
佟国杰紧盯着赵慎三。
赵慎三收起了笑容,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虽然咱们交往不太多,但在我的印象中,我认为两者都不尽然……你,是一个很耿直,很认死理,不太懂得变通的人,但孤介倒也称不上,因为你在帮我们夫妻调和矛盾的时候,不是挺人性化吗?至于心胸狭隘公报私仇,我想你是绝不会的。”
“谢谢赵经理对我的评价,这样我就放心了。”
佟国杰眼睛里露出了感激,感慨的说道:“赵经理呀,我跟您说句实话,在这个大桥工程成功招标给天安路桥之后,我刚松了口气,想等着工程竣工成为我们河阳的一大脸面呢,却震撼的听说我们河阳的主要政府干部居然跟天安路桥达成了协议,把这么大的工程又转包给了我们河阳当地的一家民营建筑公司!当时我简直气疯了,在干涉未果后,我曾经私下来省纪检部跟当时分管信-访的纪检部副书记左秋良汇报了这一情况,可是……唉,左书记劝诫我说没证据的事情不要轻率检举,还旁敲侧击的告诉我,省集团领导都知道我跟政府一把手关系不睦,隐隐然在警告我不要公报私仇,诬陷同僚……我当时都惊呆了,正想解释,左书记直接阻止了我,很严厉的告诉我大桥工程已经不仅仅是河阳的事情了,主要省集团领导都十分关注,如果因为我的无事生非,导致工程延期或者引发别的什么后遗症,我就要自己负责!我……”
看着佟国杰痛苦的表情,赵慎三相信这番话绝无虚假,他的肺都快气炸了,左秋良混蛋他是知道的,但混蛋到这种地步还是他万万料想不到的!作为一个省纪检部的主要领导,怎么能够如此轻率地处置基层干部的检举呢?一个主管,就算再心胸狭隘,也断然不敢拿这么重大的事情来诬陷同僚呀,怎么就敢置纪律国法于不顾,用这种大帽子硬把基层干部给压下去呢?如果连省纪检部都给违法乱纪的干部当保护伞,那么让那些仗义执言的干部到哪里去寻找公平公正呢?如果我们的体制从纪检这一环节坏掉了的话,那还何谈监督?违纪干部还哪里有忌惮?这岂不跟参天大树连根坏掉一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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